第45章(1 / 2)
“你把根部松一松,给它透透气,”白竹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回答,“别给泡死了,我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它开不了花——”
白照野等了一会,不敢说自己有点隐秘的期待,“就怎样?”
白竹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天高横教他的那一招——十字锁加裸绞,他练了几十遍,终于可以做到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就跳起来把人制住,高横说他再练练,拿来做必杀技,可以放倒a级以下的哨兵了——但用在这好像不太对。
所以他改口道:“就罚你把我们家附近的野猫全都抓去绝育。”
他有些苦恼地说,“玲玲怎么又生了三只呢?到底是哪只公猫惹的祸。”
白照野全神贯注地在听,那头传来细碎的声音,有鸟叫,有风声,还有鞋子踩在潮湿柔软的泥土里发出的舒润的“啪叽”声。
他试探着问:“你在外面?”
“嗯……”通话那头的声音四平八稳,“新出的康复疗法,感受大自然的宁静,吸收天地精华,横扫疲惫,有助于精神力的康复。”
刚跑完五圈定向越野的白竹如是说。
他沿着湖边慢慢走,听着另一头传来的呼吸声,突然喊了他的名字:“白照野。”
白照野“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帮帮我,”白竹直接说,面对亲近的人,他也懒得做什么铺垫了,“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和那种特别难搞的人打过?”
白照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白竹想了想,“因为……蜕壳星的事,如果以后再碰上艾利克斯那种高等级的哨兵,我想要有脱身的能力,能揍翻他就更好了。”
他顿了顿,“所以你会怎么应对那些一开始你就觉得赢不了的人?”
白照野本来想答“这种人不存在”,一直以来他在白竹面前都是游刃有余的完美哨兵,那些狼狈的时刻都被他藏得很好,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
因为白竹说“帮帮我”。
“有,”所以他败下阵来,犹豫着展现出了自己曾经笨拙的一面,“你记得吗?我还是只是个a级的时候,你为了让我跟上好学校的课程,给我报了一个课后拉练的冲刺班。”
白竹有印象,主要是因为那个补习班的课时费贵得要死。
“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孩,家里有点小钱,把强化剂当水喂大的,”白照野说,“所以力量拉开其他学生一大截,他因为看不惯班里几个女生总跟我搭话,总是想方设法针对我。”
这世界上能说出“只是个a级”的人不多,能蝉联首席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所以这个经验算是弥足珍贵。
“这人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力量是实打实的,拿过市里的少年格斗冠军,才十四岁体重就已经接近两百斤了,吃上他一拳起码要回去躺三天,脸还会破相……有一天课后人都走了,我被他堵在训练室角落里。”
白竹安静地听,为他捏一把冷汗。他其实想象不出白照野落荒而逃的样子,这人一贯都有点装模作样,包袱重得好像明天就要收拾出道了一样。
然而白照野讲到关键的地方,也偏偏不遂他意,“但那天我基本上毫发无损地回家了,你猜我是怎么做的?”
白竹:“……”
他对战术的研究不多,只能笼统地表述,“避开正面和他对抗?”
白照野鼓励他继续:“具体呢?”
天才也有幼年期,白照野早期因为营养不良,是矮了同龄人半个头的,白竹想起他一贯的作战方式,像个冷静的刺客,永远在出其不意的角度出手,“你比他更敏捷,总有办法逃的。”
“对,但我没有逃,逃了这次也会有下次,”白照野带了点笑意,“他力量大,但转身慢,越是狭窄的空间发挥越有限,体重轻是我的劣势,也是我的优势。”
“所以我和他说训练室有摄像头,要打就去后面的巷子里,他也傻乎乎地信了。”
知道结局以后听故事倒是少了很多负担,白竹问:“然后呢?”
白照野语气轻松:“我的动作更快,足够把他耗到乱了阵脚,露出破绽,于是我找到机会打中了他的精神核心。”
“这人光吃饭长肉,肌肉强悍,但核心练得不怎么样,”他说,“他摔下去以后,脑袋嗑在路沿上了。”
听起来好像过于轻松流畅了,白竹正觉得狐疑,就听见白照野继续说: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在跟别人炫耀放学要堵我时被我听见了,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去医务室开了一粒精神镇定剂,放到他的水杯里,让他的精神屏障像纸糊的一样。”
白竹:“……”
还真是出其不意啊。
他彻底想起来了,本来这家人还要上门理论讨要说法,但那个巷子里确实没有摄像头,这事很快也蹊跷地不了了之。
听说那个男孩不久后就在学校出了事,很快就办理了退学,全家都搬走了。
“那有什么办法呢?”白照野说,“想赢就要不择手段,毕竟我要是鼻青脸肿地回家,你肯定又要操心。”
只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了。
“你都没跟我说过,”白竹闷闷地说,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说那些人'就算让一只手,全部一起上都没问题'。”
白照野假装没听到。
他继续往下说,“所以,没有人是无法打败的,你只是没找对时机和弱点。”
成功是可以被复刻的,但镇定剂对严邈这种人来说大概没什么用,不过再强大的哨兵肠胃都是脆弱的,比如往杯子里下巴豆……白竹心想,要让我做这个确实要先做一下心理准备,还是再看看还有没有更体面的方式。
白照野这时也换了个说法:“你肯定会有某个凌驾于他的地方——或者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什么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钻研精神力,白天大开大合地为哨兵疏导,近乎发泄般地地使用这股力量,闲暇的时候就在完成严邈的作业,仔细打磨那支枪的零件。
从白天到黑夜,日升月落。
他能感觉自己的精进,所以他还拆了头顶的灯,拆了墙上复古的机械表,去还原一颗齿轮,一根弹簧,把精神力化成的部件装回去,看看它能不能正常运行,后面甚至去模拟一只振翅的蝴蝶,跳动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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