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 / 2）

他站起来走到坐在他对面的白昱程面前，如同慈父一般拍了拍白昱程的肩膀，“你说的没错。”

“但是白昱程同学，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口中的‘聚众斗殴’可能其实只是同学之间的一些小摩擦，毕竟谁年轻时没有冲动过呢？”

程主任语气未变，但压在白昱程肩上的手越来越重，仿佛刻意施压一般：“而且一中大部分学生的家长工作都比较特殊，如果因为你的冲动鲁莽而导致他们的仕途受了影响，白昱程同学，这责任你可担得起？”

此时，饶是白昱程是个傻子也明白了这两人此行来的目的，真的就如步林说的一般，他们是来找人当替罪羊的。

谁让他“好巧不巧”，偏偏惹了个父母是特殊职位的孩子呢？

白昱程眯起眼擡头直视对方，语气格外冷硬：“那您的意思是？”

“学校和家长商量后一致希望你能去派/出所替程正和同学承担部分责任，当然，我们肯定会帮你争取机会，尽量不让你留下案底。”

白昱程盯着程主任那双浑浊的灰眼，冷哼一声，在内心怒骂：放屁，你们要是有这能耐还来找我，不就是看我是外校的父母还管不到好欺负吗？

毕竟程正和和他的朋友持械伤人以及致人受伤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当时白昱程昏倒前手上又偏偏拿着从别人手中抢来的棍棒防身，如此看来，他的确是最好的替罪羊。

可是白昱程不愿意，他白昱程只救被欺凌者，不救欺凌者。

“程主任，这件事我不太愿意。”

白昱程一边拒绝，一边把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将正在录音的界面展露给两人，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而且我从小被欺负多了，干什么都喜欢录音，包括那天打架和今天的谈话我都录了，您要听一下吗？”

这一次是程主任的脸色“刹”地黑了下去，白昱程只觉主任压在他肩上的手又猛地狠力一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白昱程不怕，相反，他甚至眼神坚定地扫视两人，一字一句道：“而且我是实验中学来一中的交换生，如果我真照您说的做了，实验中学的名声岂不就被贵校一个谎言毁了？”

实验中学虽名义上和一中合并，但本质上还是一中的分校，在招生时依旧是各录取各的，无非就是个挂牌。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昱程话音刚落，程主任的眼底就骤然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狠厉，而温洛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窘迫和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是在对白昱程的话语感到诧异。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程主任依旧保持着他“仁慈”的神情与白昱程对峙着，而白昱程也不甘示弱，他也用他那双清澈坚毅的灰褐色眸子狠瞪着程主任，坚定着自己的立场。

最后还是温洛打破了这场无声的对峙，他僵着脸以关心一下白昱程回去的时间以及恢复情况来转移话题在中间唱白脸，勉强生硬地结束了这场“心怀鬼胎”的谈话。

离开时，程主任又恢复了他“仁慈”的脸色，他甚至还又拍了几下白昱程的肩膀，最后才和温洛一起离开了病房。

“砰——”

随着一声关门的巨响，白昱程的病房里再度恢复了只有他一人的寂静。

白昱程望着那两把错落不齐的椅子，眼神却冷得令人害怕，他低头关闭了手机里的录音，将那两把借来的椅子搬回了原位。

此刻，白昱程终于读懂了昨日步林死握住他的手腕拦住他时那复杂的眼神——

白昱程，不要去。

那里是深渊，不要去。

那时步林拉住的不仅仅是白昱程，更是曾经做出过和他相同决定的自己。

可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

不知道是不是白昱程的记忆出了问题，当他再次去回想昨日步林的眼神时，却好像在步林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恐惧神情。

那恐惧不是对曾经自己做过一样决定的恐惧，而是担心某件事重蹈覆辙的恐惧。

是错觉吗？

白昱程猛地想起刚才在老师还没来时他在音频里发现的疑问，他赶忙打开手机，把那段音频声音开到了最大，并把进度条卡在了程正和说的最后一句话上。

果不其然，这段音频有问题！

这是一段被步林裁剪过的音频，在程正和说的第二句话的“英雄”二字中，有一个很模糊的“nu”字音，如果不反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那么白昱程是否可以大胆猜测，这段音频的来源其实应该是一个女生，而这个女生在录下这段音频的时候做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决定，并且也在后来受到了来自程主任和班主任的两方威胁。

可是这个女生又是谁？为什么步林会有她的音频？

难不成是……顾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