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 / 3）

她好像并不是真心想知道步林是否真的有女朋友，而是隐晦地想去打听印证什么。

“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白昱程折中选了一个较为保守的答案，“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女生随即就用一种“你看吧”的眼神向身旁的朋友瞥了一眼，随后她又擡头假装一脸轻松地对白昱程摆摆手：“没事没事，就帮我朋友打听一下而已，谢啦同学！”

说完，她便拉着朋友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的教室，迅速地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中。

白昱程皱了皱眉，总觉得那女生和她朋友的态度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但此刻不是查明真相的时候，于是他只好强压下疑惑，加快脚步朝厕所走去。

然而，自打被那女生搭讪后，白昱程就敏锐地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与刚才的目光不同，这些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打量或好奇，而是混杂了一种令人感到极其不适的甚至含有隐隐敌意的“窥探”。

这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汇集在白昱程身上，男生女生皆有，而目光的主人们却均低着头窃窃私语，仿佛在无声地交流着一个一中人尽皆知的“秘密”。

白昱程素来厌恶这种眼神，他低下头并加快了前往厕所的步伐，只想快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和所有学校的厕所一样，一中的厕所门口也是人声嘈杂，仅仅是站在门口的洗漱台前，就可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香烟味混着厕所独有的草酸味从不知道的地方传来。

白昱程拧开水龙头，并起手掌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用这种方法去驱散那一直徘徊在他脑部的睡意和那股自胸腔里莫名燃起的烦躁。

冰凉的自来水顺着他因为夏日而微烫的脸颊皮肤快速滑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昱程的心理作用，在这一捧水后，那些一直弥漫在他耳边的噪音似乎清晰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尖锐无比的男声径直钻进了白昱程的耳朵：“……步林居然还敢回来？他走进那个教室时难道一点都不会感到心虚吗？”

下一秒，另一个带着嘲讽的男声也随之一起涌了进来：“呵，你看他那张死人脸，像会对谁有心虚的样子吗？”

“就是！对他那种人来说，不过少了个高考竞争对手而已，有什么好心虚的？”

“说句实话，要不是顾学姐出事，省状元哪轮得到他步林头上？乔齐不是还说他在警局时还在那里装无辜想把自己摘干净吗？嘁，全校谁还不知道他步林和李争鸣一起逼死了顾云溪？”

“嗡——”

白昱程的动作瞬间僵住。

冰冷的水流依旧哗哗作响，但周遭所有喧嚣的人声和水声都仿佛被一只巨大无形的手猛地掐断，毫不留情地从他世界里彻底抽离，只为他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步林、顾云溪、李争鸣……李争鸣！”

这三个人的名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猛地撬开了深埋在白昱程记忆深处尘封许久的铜锁。

“我绝不允许害死她的凶手李争鸣还仗着他那个市长老爹的权势像没事人一样逍遥法外！”

难怪……难怪第一次听到“李争鸣”这个名字时白昱程就觉得莫名耳熟！

原来是他！

暑假时他那长居国外的妈妈“偶然”回国并非因为担心白昱程的高考问题，而是为了帮她的一位高中同学处理一桩棘手的刑事案件。

而他母亲的那位高中同学兼委托人，正是顾云溪的母亲！

在白昱程当众被他才见面不到几分钟的母亲当众指责了一番后，一位面色憔悴但身着富贵的妇人就突然从他身后抱住了站在他面前的母亲。

这位妇人几乎难以站立，她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了白昱程的母亲身上，泣不成声地呜咽着：“小曼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小溪……小溪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了！”

“我绝不允许……我绝不允许害死她的凶手李争鸣还仗着他那个市长老爹的权势像没事人一样逍遥法外！”

“市长的亲儿子又怎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要他血债血偿——！”

记忆中顾云溪母亲那泣血般的控诉就像核弹一般在白昱程脑中轰然炸响，炸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额头也有些发痛。

不是……不是只和李争鸣有关吗？

为什么那些人会说……是步林和李争鸣一起逼死了顾云溪？

这怎么可能？！

白昱程依旧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以至于他浑然没有察觉到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厕所，此刻不知何时已安静得宛若一片死寂。

“你是打算把自己淹死在洗漱台上吗？”

步林的声音犹如一管日料店特供的冰冷芥末，辛辣且毫不留情地被涂抹在了白昱程混沌不堪的大脑里，瞬间将他从头脑风暴的漩涡里狠狠拽了出来。

“没、没有……”

白昱程像做了亏心事一般手忙脚乱地关上水龙头，他甚至顾不上去擦那残留在他额上发梢的水滴，眼神飘忽不定地望着步林：“你怎么来了？”

“路过。”

步林言简意赅，他目光平淡地在狼狈不堪的白昱程脸上扫了一圈，擡起手看了眼藏在校服外套里的腕表，冷声道：“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你是打算继续在这里表演溺水还是回去上课？”

“当然是回去上课！”

白昱程属于典型的给台阶就下，他赶紧甩了甩他湿漉漉的双手，亦步亦趋地跟上步林。

步林似乎有点嫌弃白昱程甩水的动作，他屈起指节弹掉溅到自己手背上的水滴，冷着脸从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塞到白昱程手里：“把手擦干净，别像只落水狗似的到处甩。”

“哦……”

白昱程悻悻地接过纸巾，嘴上还小声嘀咕着：“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

逐渐摸透白昱程套路的步林直接打断施法：“不要就还我。”

“不给！”

白昱程立刻幼稚地把纸巾攥紧，“给我了就是我的！”

步林懒得跟小学生在弥漫着异味儿的厕所门口斗嘴，转身径直朝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