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 / 2）

操着大嗓门的周祁话音刚起，步林就已经面无表情地从桌洞里找他的数学笔记，在周祁快要一蹦三跳来他面前时精准地塞到他怀里：“从后往前翻，你要的题型在第十五页，自己看。”

“我靠，神了！”接过笔记的周祁大声感叹道：“这都能预判？”

“……”

步林依旧没擡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无语：“你找我只有三件事：对答案、找白昱程、借笔记，需要猜？”

周祁嘿嘿一笑：“这证明步神你心里有我啊！”

“如果有那一天……”步林终于停笔，他凌厉地擡眼，唇角也勾起一丝不屑掩饰的讥诮：“那真是噩梦。”

刚才还因为粗心没算对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答案蔫哒哒的白昱程，听到这句话后心情立刻高昂起来，他立刻转过脸，也跟着周祁凑热闹：“那我呢那我呢？”

步林也丝毫不惯着他，语气比刚才更冷地给出了比周祁还“灾难”的回复：“世界末日提前了。”

周祁在旁边爆发出幸灾乐祸的大笑。

“报——”

就在这时，他们班八百年不“上朝”的纪律委员李明文的声音突兀地从前门插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张令全体实验中学学生无比熟悉的违纪单，既疑惑又气愤地冲坐在前门的两位阴阳怪气：“白哥，省状元，恭喜你们同桌二人，再次喜提违纪单两份。”

“？”

教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步林和白昱程同时擡头，与对方四目相对，彼此眼里只有一句话：你犯什么事了，我又犯什么事了？

可惜李明文不知道，违纪者步林和白昱程两人也不知道，他们各自拿起写有他们名字但没有内容的空白违纪单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了办公室。

也许是天意弄人，就在他们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刺耳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于是他们两人就这样在教室内八十来双幽怨的眼睛的注视下，如同刑犯一般被群众“目送”进隔壁办公室。

此刻正处早上第五节课，三伏天特有的湿热也尚未攀至顶峰。

但对从来没有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违纪被叫去办公室的白昱程而言，似乎有一股妖风从布满了绿色银杏树的四合院院子里飘进走廊，顺着脊椎爬上了他的后背，让他不禁手心发凉全身冷汗涔涔。

在经过清北b班的走廊时，白昱程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迟疑向步林问道：“喂，步林，你……”

“别问我。”

步林烦躁地直接打断了他的疑问，他蹙着眉，握着违纪单的指尖无意识地用力，白色的复印纸边缘已然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丑陋的褶皱，“我也不知道。”

白昱程试探着：“会不会是李争鸣？”

“他？”李争鸣的名字才出，步林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浓重的厌恶，他声音冰冷地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他、不、敢。”

“好吧。”白昱程深吸一口气，试图利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里那份不安，语气故作轻松：“反正我信你，今天就当是……”

他顿了顿，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不同生但共死，一起走一遭呗。”

步林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侧过头，用一种极其怪异仿佛看到什么不可理喻之物的眼神，上下扫视了白昱程一番，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极低，但是无法掩盖的怒骂：“谁要和你殉情？”

紧张的气氛终于被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话打破，白昱程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反而低声笑了出来，僵硬的后背和冰冷的手心也终于回缓了些许温度，他低声打趣道：“行行行，不跟你‘不同生共死’了行吧？走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早死晚死都是一死，不如现在吉时问斩。”

话音刚落，白昱程便擡手屈指在那扇暗红色的合成木办公室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他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和四合院院子里一同响起：“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