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 / 2)
此刻,白昱程感觉自己像条刚从沙漠里爬出来的鱼一样浑身黏腻头晕脑胀,于是他果断拽着同样快被烤熟的周祁一路朝宿舍飞奔而去,打算用这仅剩下的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回去简单地冲个凉水澡降降温。
然而,在他们刚气喘吁吁地跑到宿舍,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无情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白哥,聊聊?”
作为有校内小卖部之称的景天浩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两瓶冰镇可乐,他把怀里还泛着白汽的冰镇可乐给白昱程和周祁两人各递了一瓶,语气却是来者不善。
白昱程和周祁交换了一个眼神,开门把景天浩放进了宿舍,随后他又把昨晚已经收拾好放在盆里的校服和饭卡一起端给周祁,拜托他帮自己跑一趟洗衣房。
待周祁出门后,景天浩便背手把宿舍门给上了锁,防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见状,白昱程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把自己手里的可乐和那半瓶金银花露以及未开封的藿香正气水一股脑儿放在旁边空着的床板上,假装不在意地问:“你对他有意见?”
“这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离他远点。”景天浩把“东西”两个字咬得极重,对步林的恶意溢于言表。
“理由呢?”
“什么?”
景天浩错愕地皱起眉头,仿佛没听懂白昱程刚刚说了什么。
白昱程转过身来,借着身高优势以居高临下地姿态无形地释放着他的威压,与平常和善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为什么他不是个好东西?”
“就凭他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屁话!”
景天浩明显也被白昱程的这副模样吓到了,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嘴角就扯出一个充满厌恶的冷笑,“还有他那副样子……白昱程,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傻?”
白昱程的声音几乎冷得快和步林一个样:“他什么样?”
这句追问彻底点燃了景天浩一直压抑在厌恶之下的怒火和恐惧。
他猛地向前一步,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眼底翻涌着的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从眼里喷涌而出,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尖锐和颤抖:“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白昱程,这个人的模样跟我那个骗婚、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抛弃我和我妈的‘爹’在外面养的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男人一模一样——”
宿舍倏地安静下来。
霎时间,一切环绕在宿舍里从走廊蔓延进来的喧闹声和院子里打电话的声音均安静下来,充斥在两个少年之间的只有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别人或许不知道景天浩的情况,但作为和景天浩玩了三年寒暑假期间还去他家帮他补过课的白昱程自然清楚景天浩家里的情况。
相应的他也理解为何景天浩会对gay这个群体抱有如此之高的偏见,但是,这不是他用有色眼镜去打量和审判别人的借口。
他和白昱程都尚且不了解那个人,又凭什么因为人家的发型气质和片面的了解而对他的品行高下立判?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依旧还抱有模糊喜欢的人。
没有人愿意听别人诋毁自己喜欢暗恋的人,白昱程也一样,虽然他的这份暗恋已经快因为步林的反差太大而碎得只剩渣子了。
“不管你信不信,”
景天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但他的声音里依然带着难以压抑的颤抖:“我们班有个从一中转来的,他说步林高中三年进出局子就跟回家似的,而且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回回都是季老师亲自去捞人,在一中那种公立学校都能反复进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他负气地猛地转身拉开门栓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老旧的高三宿舍门板在他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摔门的余音似乎还在狭窄的走廊里嗡嗡回荡,宿舍里令人窒息的争吵还未完全消散,白昱程愣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堵着一团无法呼出的郁气,然而就在这时——
“嘎吱——”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宿命的安排,景天浩前脚刚走,后脚步林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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