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2 / 3)
步林吻了吻白昱程红透的鼻尖,以极其缓慢的姿态将白昱程手上那枚黑色钻戒取下,戴入他的中指中。
随后他又从枕头下摸出那枚红色的盒子,将里面两枚金色同心婚戒取出,一枚戴在自己的无名指处,一枚用二指捏在手上:
“如果你觉得这枚费拉拉家族的戒指不干净到只配在伏特加里消毒,那,这枚可以吗?”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我在进手术室前拜托赵文妄去融了金锁打的婚戒,它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你和我。”
“小白,嫁给我吗?”
白昱程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他的灵魂躺在可斩孽缘的金锁前,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为妹妹所求的金锁,兜兜转转几轮,最后却成了步林戴在无名指上的求婚戒指,成为他们感情的最后结局。
既然你不喜欢膈应嫌脏,那我就换一枚更好的,这次你可以别不要吗?
没有可以,没有别,没有吗,一切的一切疑问都在白昱程看见金锁的刹那大赦天下,他终于走出了四合院里的那场大雨,重新回到步林的怀里。
这次,不放手了。
雨停了。
步林或许是见白昱程长久没有回答,以为是他在因为自己的身体而纠结,他知道哪怕用了最好的衬垫材料,他的膝盖状态也不能回到从前,不仅不能跑跳长时间走路,就连跪都不行。
这便致使无论他修复得多么好,白昱程的余生都要因为他这个半残的男人而小心翼翼,哪怕就是床上的某些姿势,他也不能回应,于是步林开口,说自己的膝盖问题以及不答应也没事。
白昱程哪能想到步林还有这么惊世骇俗的一句话,他不由分说地夺过步林手上的戒指戴入他黑钻戒指的无名指旁,直接将其压到了指根里,动作蛮横无理地仿佛想用这种方法将其与皮肤生长在一起。
他说:
“哥,我嫁给你了。”
“你一定要长命百岁,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到和我死在一起。”
·
后来,每当有人回忆起步林修养的那半年,想到的一定是白昱程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以及他那句今天发奖金和加下午茶点。
赵文妄把步林的大部分工作都转为了线上,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打扰步林一步。
家族内斗也在father的暴力镇压下逐渐稳定,至少这几年里不会有人来莫名其妙地找步林的茬,但如果有人来找,他们也会第一时间确保步林的安全,毕竟他可是未来的underboss。
在步林复健得差不多后,白昱程便向秦心妍磨着说就出院一天嘛好不好,他在医院里憋了那么多天,头上都长小蘑菇了,被秦心妍骂你和他天天挤一张病床也就算了,还要带他出去,你是我见过的配合性最差的家属。
白昱程笑嘻嘻地说秦姐没办法,今天是我和他去曼哈顿cityclerk办公室里申请结婚许可的日子,他好不容易愿意娶我了,我不能再让他等对不对?
秦心妍瞥了眼白昱程耳垂上重新换过的,与步林耳垂上一模一样的蓝紫色雪花水晶状耳饰,以及整层医护人员都知晓的他手上的一枚代表生命与保护,一枚代表爱与婚姻的戒指,语气里藏着些许羡慕地让他算了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秦心妍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叹幸好当年白昱程拒绝了她,不然她还真的拴不住白昱程这么一个动不动就要咬你一口,还可怜巴巴地黏回来的萨摩耶,她只会被他气死然后让他滚。
自她来到美国后,她便不再相信任何“山崩地裂”的爱,她坚信所有的爱都在暗处有明码标价,哪怕是父母所给予她的爱,也在未来被标注“可是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
结果在她三十一岁的时候她的高中同学替她交出了完美答卷,爱情的确是互相所需,但我们彼此需要彼此的爱,所以它不值钱。
秦心妍叹了口气,将两人的婚礼请柬收回书架,假装遗忘其事。
不放两人走还好,谁知两人登记完还不安分,一个高兴被白昱程带到了律所,把步林从头到脚从他手指上的两枚戒指以及耳钉都炫耀了一圈。
甚至有人起哄问白昱程这种大喜的日子不发奖金吗?都被白昱程笑着答应说发,走自己的私账今晚到账,然后给全公司买了楼下蛋糕店的巴斯克蛋糕当下午茶店加餐。
或许是这动静太大惊动了罗曼,就连她这种百年不参与的都出来绕了一圈,却在看见坐在侃侃而谈的白昱程旁的步林愣了一瞬。
自步林去了德国后,罗曼每个月的账上便总能多两万块人民币,不多,刚好是她当年借着荣光成长公益基金会给步林捐赠的生活费,从十岁到二十岁两个孩子一共六十万,都被步林按照市面上最高的利息连本带息地还回来,就连程卫国那边的六十万也同样。
甚至在还完款的最后,步林还写了一封邮件,表明谢谢当年罗曼的支持,如果没有您替他写那份举报裴海猥亵未成年学生的律师函到教育局,或许裴海就连停职反省一年都没有。
以及谢谢当年的铺路之恩,他知道慕尼黑工大的计算机相关专业有多难申请,小曦在部队里一直不受欺负又是打点了多少,他说这些他无以回报,但他留一份联系方式,倘若某天有什么地方有能用到他步林的地方,请随时和他联系,他与小曦永远记着这份恩情。
罗曼看完这封邮件后,第一次突然很想问步林你不恨我吗,可当步林此刻擡眼望向自己,将手上的白色请柬交给自己并叫了一声妈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这些没意义的问题都没必要。
他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爱也好恨也罢,他已经不想去争论不休,他只想把白昱程带回家,过他再平凡不过的日子。
至于他父母的纠葛,故人已逝,恶人已判,他们这些被恶人捆绑了一辈子的边缘人也该谢幕退场。
罗曼原还想问他那你最近过得好吗,可看着他身上还披着白昱程的外套,手上还捧着白昱程特意给他买的拿破仑蛋糕,顺势还在白昱程介绍累的时候喂他一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她的问题都多余问。
他很好,有白昱程在的日子他在很好地活着,爱着这个由白昱程亲手为他建造的世界。
他再也不是十三年前那个目光空洞只能将白昱程手表退回的步林,他现在重新戴上了那只父母留下又被白昱程寻觅归还的手表,成为了穿着拖鞋进入白昱程世界的步林。
当然在步林真的穿着拖鞋回到他和白昱程在纽约家的当天,白昱程才后知后觉地告诉他我叫人重新铺了更厚更软的地毯,楼梯也换成了医生说的你更适合的高低,所以步林你以后不准再说自己不好之类的话,你很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要长命百岁。
步林没说话,他想,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思路,我很好,所有的扣分一定都是出题老师乱出题,所有的实验失败一定都是器材或对方造假,他不可能有任何的问题,只是在白昱程这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登记完的两人便开始陷入混乱而又有条理的婚前安排与婚礼布局,除了财产方面,步林又外加了传染八项检测报告,肝肾八项报告,个人既往病史家族遗传史以及基因测序,白昱程问步林前面的他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做基因测序,他们又不要孩子不用考虑遗传病风险。
步林愣了半晌,他似是尝试想用专业的语句将其解释清楚,但他知道这种东西隔行如隔山,的确在他们律师这边的理解就是为了保证婚姻里孩子的遗传病风险,但对步林而言不是这样的。
自身健康评估,家族遗传病溯源,辅助精准医疗以及定制个性化生活与健康管理,即便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医生,但基因层面的完美解析更可以将彼此的问题暴露于阳光之下。
毕竟步林一直有个怀疑,白昱程哪怕怕抛弃怕遗弃一旦被抛弃就大哭大闹的状况,有可能就是某种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
在步林所查到的白昱程家的族谱里,除了他奶奶他父亲外,基本家里每代都要出个因为极端暴怒和患得患失酿下大错的人,虽然白昱程的症状不算明显,但他还是怀疑。
至于自己,步林也一起平等地怀疑,他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死亡除了白盼翠,更多的是她的状态也差到极点,后来她走后,外公外婆也因其一起离世,就连他也产生了活着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连带着小姨与小曦都一样曾说过死了算了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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