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2 / 2)
因为知道反抗了也没有用所以就默默承受一切。
因为知道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在那天大雨中说下那样难听的话,并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掰开白昱程的手指,然后把步林曦送去相对而言较为安全的军校,自己则带着一无所有远赴德国求学。
他不是没有心,他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他是在看清了一切笼罩在他周身的天罗地网以及反抗的结局后,孤注一掷地将感情和勇气全数赌在一场他人的仇恨与利益中,用一无所有去问他们一句:
“够了吗,够放过步林曦和白昱程了吗?”
你想要的无间地狱和身败名裂我都给你,只是……别伤害他们。
步林的爱和勇气从来不多,一旦给了,就是透支。
透支身体,透支感情,透支灵魂。
透支他所拥有的一切。
滴水之情,报之以洪水。
只是……程正和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是为什么要花如此之长的时间与精力去策划一场这样庞大且将胜算压在别人身上的棋局?
“我不是程队,我没有因‘意外’而害死了我的队友,我也不是罗曼,我没有一气之下成为杀人犯的婆婆,我更不是顾云溪的朋友。”
当时的白昱程将程正和的这句话理解为各取所需,可现在来看或许这句话的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是程队,不是罗曼,也不是顾云溪的朋友,那他是谁?
“我猜你现在想问我究竟是谁,对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昱程写在脸上的疑惑与防备太过明显,还是程正和这个人的确有点什么特殊的读心术功能,就在白昱程准备开口询问的那一瞬,他就更为坚定自然地问出那个白昱程未曾宣之于口的问题。
“其实我谁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恰好被步林拉入局的普通人。”
“一个期盼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普通人,一个想为我躺在江水里沉睡了十七年的姐姐讨回一句她不是英雄的弟弟。”
程正和轻轻地拍了拍那些垒起来可能都有半个人高的文件盒,低垂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的父亲程伟,也就是一中的程主任,他已经因为那个体系在主任这个岗位上被困了近三十年。”
“以他的履历和经验而言,他本就早该升副校长甚至校长一职,但就因为所谓的‘理念不合’,至今他也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年级主任。”
“当然,我并没有说年级主任这个职位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有欲望与报复,对吧?”
“乔齐想复仇,你想给步林还一个清白,而我呢……也想为我的姐姐和父亲,讨一个公道。”
说着,程正和又从书架上找出一份上了年纪的报纸递给白昱程:
“2014年那位因救年幼的孩童而落水的城市英雄程欣宁,有印象吗?”
白昱程摇了摇头,他不常关注新闻,自然是对这事并不知情。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小学那帮欺负他的同学好像的确有提到过“你这种人就应该和江边那个女人一样死了才好”,免得他们还要和杀人犯的孙子一起上课晦气。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直言不讳,善恶分明,杀人犯的孩子就应该和他杀人犯的亲戚一起去死,而不应该和干净没有人生污点的他们坐在一个教室里享受教育。
白昱程低头凝视着那份已经泛黄翘起边角的报纸,心想:所以,那个女人其实是程欣宁?
可是这件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程正和又给他讲了一个新故事。
一个关于年轻的数学教师兼班主任是如何带着修正错误的希望,却因为持续的打压和不该有的善心,被一个天网恢恢和因为仇恨模糊了双眼的学生双管齐下,被迫引入那条不知是谁的分支又流入哪片海域的滔滔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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