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2 / 3)
步林并不准备继续和他纠缠,他只转过身,轻轻地扶着白昱程的肩膀示意他离开,“快高考了,少做点亏心事。”
然而,步林不知道的是,就今天的这几句短短的话,却让白昱程的脑内几乎炸成了烟花。
等等,步林那句少做亏心事是什么意思……难道霄华他们的事和乔齐有关?
还有,步林那句你和温洛那点事又是什么意思?
在不久前的考试中,步林曾和在第二考场考试的霄华在走廊上碰过面,两人也因此随口聊了一下当时所发生的一些事。
其实他们被抓的时候远没有外界传得那样玄乎,那晚的他们也不过是在教室里亲吻而已,而他们的年级主任和双方父母也没有说什么。
但偏偏就在年级主任准备瞒下这件事的时候,一位曾经也是一中但是是理科尖子班,现在和他们一个班的家长突然跳出来,在家长群里满口污言秽语地指责学校“应该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他们这帮同性恋谈情说爱的地方”。
甚至她还拿出了不知从何处用什么设备拍摄的当天视频发在家长群作为所谓的“证据”,扬言要去教育局举报实验中学“纵容同性恋”,这才让学校不得不出面解决,最后被迫颁布条例。
在那时霄华就提醒过步林,他说在那次风波中,他们高补这边几乎有不少人提过他和白昱程的名字,所以让他和白昱程注意点,实在不行就先分手。
然而,步林的回答是沉默,最后他摇了摇头,用余光扫了站在他身边的白昱程一眼,坚定地拒绝:“不。”
“我不想放手。”
他话音刚落,白昱程的目光便再一次落回了步林的身上。
步林用余光瞟了白昱程一眼,恰好对上了他藏了些恐慌的眼睛,最后他语气郑重地说:“至少现在,我还不想放手。”
说完,步林便擡步,神色冷漠地离开了走廊。
可现在……
白昱程望着眼前单身拿着金银花露走在前面的步林,他只感觉自己有很多的话想问他。
温洛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霄华的事他到底又知道多少?
但是,他或许什么都不会说吧?白昱程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意。
纵使拉过勾发过誓,但他也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告诉自己,他永远在防备,永远在一次又一次地在遇到威胁时将自己往外推,而他们的距离也逐渐因为他的这一行为,一次又一次地被迫渐行渐远。
白昱程知道,步林是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而已,有过顾云溪作为先例所以他太恐惧而又太害怕失去自己。
但是……算了。
十八岁的顾云溪做不到的,十八岁的白昱程又哪里能做到呢?
白昱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默默地跟上了步林,与他保持着一个所谓的“正常”距离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
·
百日誓师毕竟为大事,虽然有市二模在先,但学校还是又一次压榨了高三生的晚饭时间将他们叫去操场上排练队形。
而因为有学生代表演讲,步林又一次不负众望地被吕映秋从队伍中叫去看台上彩排练习。
白昱程擡头,透过人群望着那站在看台上面无表情地背诵演讲稿的步林,瞬时间,他突然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好像不久前,在那个还充斥着燥热与蝉鸣的夏天,他还因为步林没来开会而到处找老师。结果蓦然回首,那人已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踏上看台,洋洋洒洒地用极为漂亮的车轱辘话把全校人都挑衅了一遍。
而现在,在春雨尚未降临、天空还干净得只剩太阳时,步林又一次像他们初识的那个夏天一样,穿着春季校服踏上看台,为即将到来的百日誓师大会做准备。
拂着暖意的春风从步林的背后掠过白昱程所站的人造草坪,无声地扬起他落在脸颊两侧且无法梳起的碎发,以及他一直低垂在看稿上的眼眸。
不知是不是近视所带来的错觉,刹那间,白昱程猛然觉得步林好像朝自己这边望了一眼。
只是步林的那一眼实在太淡了,淡到好像只是在无聊中随便瞥了一眼,顺便确认自己在做什么一般。
但白昱程知道,有这一眼就够了。
知道他在看自己就够了。
“诶白哥,刚刚步神是不是往我们这扫了一眼。”
手里还拿着偷偷私藏了近一个月d并且在人群里四处找人拍照的西陶陶突然冷不丁地从人群中凑过来,满脸兴奋地望着白昱程求证:“步神是不是在找你呢?”
白昱程望着已换好蓝色礼裙、脸上甚至还精心化了妆的西陶陶没说话。他只是也朝在看台上整理礼服的步林望了一眼,嘴角勾着笑,低声说了句:“可能吧。”
不知是不是高三的时间流速与其他时候不同。当第一次在操场彩排百日誓师的光景还流转在白昱程灰色的眸子里时,这场既为高三生打气、又象征着成年礼的百日誓师大会,便这样在省二模结束的第二天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或许是因为步林要上台演讲,且这份演讲还会留存在校史馆的缘故,在早操结束、众人回宿舍换好西装后,步林便马不停蹄地被吕姐接到了办公室去化妆。
人们都说好马配好鞍。步林本来的容貌就足够惹人侧目,再与裁剪精良的阿玛尼西装和吕映秋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搭配后,反倒莫名将他衬托得更加冷漠、不近人情。
至于这套阿玛尼西装的由来,是步林的小姨在他十八岁时送给他的成年礼。只是后来小姨一家因教育问题移民美国,这才导致步林平常并没怎么和他们走动。
白昱程今日所穿的成人礼服则是奇顿的卡其色西装,因为其颜色的缘故,使得他被迫在一众蓝色西装中鹤立鸡群,一眼望去就属他最亮眼。
当然,这也是白昱程的目的。
他要步林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哪怕是在全校师生和家长都到来的操场上。
他不要步林彩排时那种淡淡的扫视,他要的是被迫撞入你眼底那种充满了唯一性的凝视。
他要步林的每次擡眼都只能被迫锁定在自己身上,也要让步林除了自己,谁都不能进入他的眼睛。
他是我的。
他要用这种最幼稚最直接的方法悄无声息地在这片被禁止的四合院中,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的。
既然相拥和亲吻只能留在黑夜,那至少把对视和占有留在白天。
不得不承认的是,白昱程这招是极有用的,至少在步林在看台上演讲的这十五分钟里,白昱程至少与步林跨越人群对视了六次,这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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