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1 / 2)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白昱程瞬时就委屈下来,他放开靠自己这一侧的方向盘,扭过头去望着他,脑子里快速生成着喋喋不休的抱怨:“原来在你心里我就……”
步林冷漠地打断了他的埋怨碎碎念,眼底却带着点打趣成功的回味:“不过现在也还行。”
说完,他就偏过头,抿唇望着前方的蓝花楹大道,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偷偷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又在察觉到白昱程的目光后飞快敛去,他望着前方的路况,提示的语气冷得可怕:“看路,前面有人。”
白昱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不轻,他赶忙用余光快速地瞥了一眼眼前的路况,在确认前方的确有人并且真的快撞上后他才赶忙握住方向盘,配合着步林避开对方。
双人电动自行车就是这样,一人控方向,一人踩油门与刹车,倘若两人中少了任何一位,这车都无法稳稳当当地到达目的地。
有了险些撞上人的经历后,两人便都不敢继续在车上打闹,他们只和所有来这里骑车赏花的游客一样,在遇见有兴趣的小摊时会停车下来逛一逛,然后一时兴起地买回一堆游离在有用和没用之间的小玩意儿。
比如刚刚路过画糖摊,白昱程也不知道究竟是着了什么魔,愣是要转到那个最大的凤凰才肯善罢甘休,但他偏偏又今天手气不太好,转了好几次都没有转到,最后还是步林被他的“倔强”折服,冷着脸多给摊主扫了五块,才让人家给白昱程画了一只凤凰。
拿到凤凰的白昱程不满足,他又要拉着步林去买隔壁摊上那比他头还大的棉花糖,以至于当两人重新坐回车上时,白昱程的手里已经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堆景区零食,没办法骑车,只能先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你吃吗?”
白昱程将还没来得及吃的画糖递到他面前,眼里的期待几乎呼之欲出,步林睨了他灰色的眸子一眼,偏头轻轻地咬下一片凤凰的尾羽。
“咔嚓——”
一声脆响,拥有漂亮尾羽的凤凰就这样被步林残忍地折下了一块,但白昱程并不难过,只满足地也咬下了一块这甜腻到极致的糖块含在嘴里,用唇齿品尝着它的味道。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这些甜腻到极致的小吃,但偏偏就在刚才的骑行中,他看见步林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一个路过的中学生用手里的凤凰画糖勾走了,所以他突然意识到,步林可能会想要这个。
于是他执意要了凤凰糖画。
而又在糖画师父画糖时,他又发现步林的目光又被隔壁的棉花糖小摊勾走,所以这只棉花糖其实也是为他买的,只是白昱程不能明说罢了。
步林这个人就是这样,哪怕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对自己表达“喜欢与不喜欢”,但他的身体永远要快于他的内心,更快于他的语言。
所以在后来的赏花路程里,白昱程又莫名其妙地买了六个钵仔糕,一串草莓冰糖葫芦,一串炼乳烤年糕,两个巧克力冰淇淋球甜筒,不为别的,就为步林那无意识地一眼。
以及他吃到自己喜欢的食物那一刹那发自内心且心满意足的笑容。
毕竟只有在他笑的那一霎那,白昱程那颗已经因为谎言而慌乱了足有一个月的心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无论如何,至少这一秒里他是高兴的,就够了。
然而,众所周知,春天的雨其实是一年四季里最为喜怒无常的,就在两人勉强解决这一堆甜腻到极致的小吃后,那足以遮天蔽日的乌云就这样在下午四点,他们才还完车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目所能及的天空。
雨天就是这样的讨厌,纵使是在这如梦似幻堪比“桃花源”的蓝花楹树下,它也可以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将其完全摧毁,让整个世界都铺上一层难看的灰白色。
白昱程心知这是要下雨的前奏,他连忙给李妈打了个电话,拜托她来过来这边接他们回家。
但好巧不巧的是,今天罗曼从国外带回来的司机恰巧生病了,所以李妈只能被迫被罗曼调走暂时充当几天的司机,实属是真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白昱程没办法,只好打开打车软件叫车。
可偏偏就在他带着步林一起躲在蓝花楹树下叫车的时候,这暴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起初,是只有几滴硕大的雨珠带着一定的力量打在白昱程裁剪精良的西装外套上,没过几秒,那豆大的雨珠就这样从天空中倾倒下来,伴随着春雨特有的泥土气息冰冷至极地砸在他的身上。
白昱程既不喜欢酷暑,也厌恶暴雨,他讨厌所有极端的天气,更讨厌花瓣混着雨水落在肩头的黏腻感。
可就在他要蹙眉的瞬间,那雨珠打在身上的感觉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步林脱下了他身上的黑色阿玛尼西装外套,用手臂和外套为他挡住那些混杂了紫色花瓣的冰冷春雨,他声音清冷却充满着力量:“别怕。”
“我在。”
或许是上一次的雷雨天给步林带来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以至于在这场看起来根本不会有春雷的春雨里,步林却依旧执拗地尽自己所能将白昱程护在了自己的身边。
步林内里只有一件薄厚适中的白色衬衫,在下午时分太阳高照的时候可能温度还刚刚好,现在下了大雨,体感温度不仅骤降几度不说,就连外套都被他脱下给白昱程挡雨,那些雨珠就这样冷漠地从他的发梢落下,一点又一点打湿着他单薄的衬衫,无声无息地带走着步林身上本就不高的体温。
即便是这样,步林却还是用他另一只没有撑衣服的手,紧紧地握住了白昱程那没有拿着手机的手,几乎是安抚般与他的手指十指紧扣着,一遍又一遍地用身体告诉他你不是孤身一人:“这雨,很快就停了。”
“我陪你。”
这一刻,白昱程突然觉得下雨好像也没什么讨厌的了。
因为他有步林了。
其实从始至终,步林都没有走远。
他只是藏起来了,但无论如何,他都一直停留在白昱程的目光所及之处,坚定不移但默不作声地陪着他。
无论是雷暴天气还是暴雨天气,他都再也不会因为没人在意而被迫困在黑白色的教室和阴暗潮湿的衣柜里,一遍一遍地祈祷乞求着会有在乎他的人从天而降将他从绝望里救走。
步林没有伞,但他却愿意将自己唯一的外套分给自己,让自己躲在由他臂弯和外套撑起来的帐篷里躲雨,用勉强温热的手掌握住自己,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我在,别怕。
步林没办法赶走那一轮接着一轮的雷电,但他愿意将自己唯一的甚至是违禁品的录音笔拿出来插上耳机,用他最喜欢的音乐帮自己遮住那骇人的惊雷,不厌其烦地告诉自己我在,我陪你。
或许,以后白昱程可能再也不会讨厌下雨了,也不会害怕充斥着雷鸣的暴雷天了。
·
白昱程和步林是在四点五十的时候回到家的,回的是步林家。
这段时间罗曼都在家里,白昱程不敢冒这个风险去赌罗曼不和步林碰上的可能,所以他只能把地址改到步林家,先陪步林回家。
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几乎快把步林淋成了水人,可即便他内里的衬衫都因为湿透的缘故将他漂亮的腰线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但步林却依旧在回到家的第一刻就找来厚毛巾先帮白昱程擦干头发。
“唔……你先别擦我的……”
白昱程被步林这毫无征兆且堪称蛮横无理的动作挡住了视线,他下意识地去握住步林的手腕,动作强硬地顺着他的手腕一路上升去锢住他正隔着毛巾大力搓揉着自己头发的手掌,强行暂停了他的动作。
而白昱程另一只手则顺势地揽住他的腰,让他被迫与自己保持在一个自己可控的距离,语气里全是担心:“你快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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