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1 / 2)
第一百二十一章
白昱程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懂了。
他懂了程正和口中没说完的另一层意思,也懂了那层尽早分手的含义。
不是因为你是顾云溪,而是因为总会有人逼迫着你成为下一个顾云溪。
醉翁之意不在酒,顾云溪之意不在顾云溪。
白昱程的眸子轻转,头未动,却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程正和了。
“那你呢?”
“什么?”
程正和不解地望着他,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
“你在步林身边,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白昱程声音平静地几乎没有起伏:“你和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程正和明显是被他这倏然转为审讯的语气所吓到了,他肉眼可见地愣了几秒,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年级上的风云人物,想认识很简单吧?”
“你不是他的朋友。”
白昱程眯起了眼睛:“你是谁?”
刹那间,程正和脸上的那点作为礼貌的笑容,在白昱程质问话语吐出的瞬间一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眼底那抹难言的悲哀,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依旧到现在还紧闭的书房房门:“你觉得呢?”
“我不是程队,我没有因‘意外’而害死了我的队友,我也不是罗曼,我没有一气之下成为杀人犯的婆婆,我更不是顾云溪的朋友。”
程正和给白昱程所施加的压迫感很足,他每说一句,白昱程就感觉自己大脑内的选项又少了一个,到最后,他终于因答案的靠近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是朋友,只是各取所需。
好在程卫国与罗曼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很久,以至于两人的僵持也没有持续太久,在与程正和对峙不到十分钟后,罗曼他们便出来并吃午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时罗曼的手中还莫名多了一份牛皮纸袋,白昱程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可他却隐隐约约瞧见了袋子上面所写的“留学”二字,以及一串尾号为4101的手机号。
当然,毕竟是过年,白昱程自然也收获了一份份额不小的红包以及一些关于未来的祝福。
回家的路上,罗曼似乎一直想对白昱程说什么,但每当她的目光移到白昱程右耳耳垂上的那只蓝色耳钉时,她都下意识地闭了那扇被她拼尽全力才打开的交流之门。
雪过天晴,昨夜的冬日童话,又究竟能在这天光之下存活多久呢?
罗曼垂眸,再度将目光落在这份由程卫国动用大量人脉打通的纸袋上,一时间,她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今日在书房里所看过的那张合照。
阳光正好,市局的牌匾与警徽标志漂亮地映衬着两位喜结连理的新人,左胸前挂着警号后四位为4101的新郎脸上既有羞涩又有娶到一生所爱的幸福,因此哪怕两人中间还夹了一位他的师父程卫国,他眼中的爱意也不曾削减半分。
明明是这样欣欣向荣且圆满的开端,怎么最后变成了这样呢?
终究是命运弄人。
罗曼将目光悄无声息地从白昱程耳垂上那只耀眼张扬的蓝钻上移开,轻叹了口气,偏过头,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满不是滋味。
其实有的时候她也在想,如果白昱程不是她在那样情况生下的孩子就好了。
罗曼的十月怀胎怀的不是爱意,是对白振海奸辱自己的恨意,是对天网恢恢随权疏漏的无奈,是对这社会的失望。
所以她平等地恨屋及乌着所有流着白家血液的人,恨着白振海,恨着白盼翠,恨着白昱程。
虽然她知道白昱程什么都没做,虽然她知道现在的白昱程什么都不懂,虽然她知道白昱程是无辜的,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恨着白昱程,却也因脐带与血缘还有法律义务被迫爱着白昱程,这股爱与恨缠绕裹挟着她,最终将她堕到一个母亲不像母亲,仇人不似仇人的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纵使她看到了两人在雪地里拥抱的过程,看到了白昱程耳垂上的蓝钻耳钉,但她却也因为地位混乱以及白昱程的那句“反正你也不在乎”的缘故什么都无法做,只能任由着残忍的命运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血淋淋地将他们分开。
可是……
罗曼低头,用手指摩挲着自己怀里的这份文件。
如果命运真的如此,那么她希望在那天到来时,她可以利用这份“赎罪”,使那个被命运捉弄而又抛弃的少年在未来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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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终究不是打耳洞的最好时候,刚开始的几天还好,后面几天只要白昱程稍一不加注意,那耳洞就悄悄地发炎红肿甚至流脓,惹得那段时间的白昱程总会在半夜因为碰到耳洞而疼醒,却又在吃下止痛药后安慰着自己这次消炎后肯定就好了。
于是,在白昱程耳洞的第三次发炎结束后,2023.2.6,他们这帮享受了实验中学最长假期的学生,终于不情不愿地再度召回这所c市最大的“监狱”。
而步林曦因自我感觉联考成绩不错想冲刺四大美院,所以早在两人还在家里哼哧哼哧地刷题顺路在线上卿卿我我时,她就已经被迫又回到了画室为后面的校考做准备。
一切的一切,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起床,跑操,吃饭,考试,讲题,睡觉。
清北a班的教室第一排依旧坐着那在网课时期都霸占着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步林和白昱程,理科男生宿舍的一楼走廊的夜晚依旧会出现两位拿着试卷埋头刷题的少年。
只是在这些依旧之下,却多了两人耳垂上那难以注意的透明养耳棒,以及课间桌下那双被堆在过道试卷掩盖住的十指相握的手,还有步林桌洞里越来越多的小纸片。
白昱程这人有时真是幼稚地不像话,之前看不出来,现在只要步林去和谁稍微去走廊上讲个题,他就要和那个宣誓主权一般地黏在步林身边,生怕两人讲着讲着题讲到什么不该讲的上面一样。
对此,两人曾莫名其妙地吵了很多小架,而每吵一次架,白昱程就会给他写一封“诚意满满”的道歉信折成千纸鹤,委屈巴巴地来到他面前求原谅。
好在一般流程走到这里步林就会气消,所以这莫名其妙的飞醋事件,反倒成了和窗外随着季节更替时间流逝逐渐盛开的粉樱一样,成为了两人枯燥学习的调味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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