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章（1 / 2）

八十七章

步林：“……”

他面不改色地合上手里的红笔笔帽，从桌洞里摸出一沓没发完的试卷，在众目睽睽下给白昱程找试卷。

可惜，意外总是比预料早一步到来，小练习全套卷步林手上都有剩的，偏偏就28号刚好没有，这便导致步林只能现在去办公室给白昱程找一张。

如果换了别的科目，课代表可能就会甩给白昱程一句你自己去办公室找，但不知道为什么，清北班的数学卷老是会被别的班一些同学多拿“几张”，导致冯利不得不腾出一间办公室来，把专供清北班的数学教材全部放在里面，只有特定的数学老师或者他拿钥匙才能进去。

季老师对步林放心，那把钥匙自然也放在了步林手上，于是他从桌洞摸出钥匙，让白昱程起身让他，暂时遣散了那帮要签名和问问题的学生，一个人朝着那间办公室走去。

“白哥，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西陶陶望着窗外垂头丧气散去的学生，悄悄往前凑了凑，对刚坐下的白昱程小声问：“能说吗？”

“我哪有？”

白昱程故意把手攥成拳头，却又好像怕把手里的签名给捏碎了一般，又微微松开了手，“你不觉得他们吵吗……而且外面臭得离谱。”

西陶陶：“……是”

九月初旬，四合院内的银杏叶也悄悄在学生们的埋头苦读间染上了黄，风影飘摇，琐碎的金色也零零星星地装点着这原先一片绿意的校园，而那股只有实验中学“正统”高三生才懂的痛，也终于随着银杏果的落下而弥漫在这四方校园之中。

众所不周知，银杏这种树，美是真的美，但果子却臭得令人发指，味道堪比化粪池爆炸，别的楼层还好，但他们一楼那可真的是“首当其冲”，臭气熏天。

因此关于步林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的确有点把他闹得里外不是人。

对内，白昱程不高兴，对外，班上同学嫌他开窗把臭味放进来还影响班上的纪律，别班同学嫌他太磨蹭，为什么不能出来。

“但是我觉得啊，你要是不高兴就直接和他说嘛，反正他也是看你的面子才去的。”

西陶陶一边说，一边偏着头去瞧走廊窗户外结伴小跑、嘀咕着回去的学生，手指还下意识地去缠她舍弃晚饭去洗的头发，“你刚刚那醋味都快酸到我脸上了，白醋包。”

“谁吃醋了？”

白昱程背靠着椅背以方便和她对话，他无意识地拿起步林刚刚用来签字的红笔，五指灵活地把它挑在指尖旋转着，小声嚷嚷着：“我只是不想一节课捡八次笔好吧？”

“是是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西陶陶用和周祁说话时如出一辙的调侃语气阴阳道，眼睛却悄悄翻了个白眼，“反正我点到为止，你自己琢磨，步神本来就不爱说话，你还……诶等等！我操白哥你快看那边！那人是谁啊？我感觉步神表情不对劲，他俩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白昱程被西陶陶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一激灵，指尖飞速旋转的红笔没抓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先捂住被震得发疼的耳朵，才顺着西陶陶指的方向望去：“我靠——”

怎么拿个试卷还能碰到这人？

白昱程真的有些崩溃了，从一中来过一趟后，他便对一中的人都有点犯怵。

白昱程先擡头看了一眼时间，确认时间还够后，他便一个弹射起身，与刚好出去抽烟回来的周祁撞了个正面。

一脸懵逼的周祁甩着手上的水珠，向一脸吃瓜模样的西陶陶问：“他咋了？”

“不知道。”西陶陶摆摆手，“对了，明天考听力，你怎么不也去找步神要个签名？”

“我盘算了一下，步神虽神，但是签他的名字似乎对考试不太吉利，就那种，步林，不灵，你懂吗？”周祁还引经据典地和西陶陶解释，“哎呀，反正就是寓意不太好，所以我觉得没必要，而且我最近的听力成绩都挺稳的，应该不至于在这时出现意外。”

“难说。”西陶陶满脸鄙夷，全是对周祁的不信，她话锋一转，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这事你倒能跟白哥说说，说不定能解他近期的心头大患。”

说完，西陶陶便又偏头，把目光放在了窗外的三人身上。

同作为数学课代表，步林自然知道哪个班的课代表会多拿试卷，哪个班的课代表会顺着别的课代表进来拿试卷，他只是不说也不想管，不代表他眼瞎。

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白昱程刚好缺了一张试卷，清北b班的数学课代表的一个在基础班的朋友也刚好在这时想要那张试卷，这便导致两位课代表碰巧一起来拿试卷，碰巧遇到了一起。

而且不知是意外还是什么，来找步林要签名、不问问题的，竟大多都是理科基础班的学生，而且来找他最勤的，也是他们。

这实在是太巧了。

白昱程没看出来，但不代表步林没看出来，这也是步林一直忍着答应他们签字的原因。

不然，以步林那个性格，饶是白昱程求他，他也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搭理这些没必要的人。

他倒要看看那个人究竟还要做什么。

“我有的时候真觉得，你究竟是记忆好呢，还是对她完全不在意呢？”

乔齐笑容灿烂，一字一句宛若锋利的利刃，“她考第一次高考听力前，好像也找你要过签名吧？”

步林没有说话，他只是捏着白昱程缺的那张28号练习卷的边角，落在乔齐身上的眼神冷得堪比西伯利亚常年不化的冻土，黝黑坚硬，半晌，他才冷厉地开口：“乔齐。”

“我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里是实验中学。”

“还有，你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这便是白昱程赶到时听到的对话。

步林可能没想到白昱程会来，话音刚落，他便扭头，狠戾地瞪了白昱程一眼，然后将手上的试卷塞给了他，转身离开了。

白昱程：“？？？”

不是，这什么状况？

白昱程好奇，但白昱程不敢问，所以白昱程只能拿着那张疑似被迁怒的试卷，跟着步林走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白昱程总感觉乔齐的眼神似乎和一个人特别像，但他不确定。

况且，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关于乔齐的重要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