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2 / 3)
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的错。
如果当时的我听了你的话,会不会在一中的这些日子,白昱程就不会经历这些?
步林不知道。
其实从周祁传话的那一刻,步林就知道这趟办公室之行究竟要做什么。
他要去为过去自大的自己赎罪。
所以他才会在周祁话音刚落的那一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用眼睛再一次无声地对他道出那句“对不起”。
“对不起要是有用,那要警察做什么?”
景天浩不知道他唱的是哪出,但现在时间紧迫,他也懒得和步林谈论当时的他们到底谁对谁错,“都出办公室了,你也不要在这里和我假惺惺地道歉,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说完,景天浩便干脆利落地转身,他擡腿大步跨上楼梯,完全不给步林任何辩解的机会。
步林仿佛早就预测到了这般局面般,更何况他说的也是实话,因此步林并没有再替自己辩解什么,他只是抿了抿自己的薄唇,转身,慢步走回了这阔别已久的清北a班教室。
然而,在步林的前脚刚踏进教室的瞬间,他的目光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白昱程那双柔情似水的灰眸中,惹得脚步都不听话地顿了一下。
可今天的步林实在是没有直面白昱程那双眼睛的勇气,因此他并没有同他多说什么,只是僵硬地擡步,顺着起身的白昱程走进他靠墙的座位,埋头收拾着自己的桌面,并未说话。
而白昱程也似乎察觉了他的回避,整个晚自习,两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与对方搭话。
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白昱程突然临时烟瘾犯了,找周祁借了把打火机说要去抽根烟,让步林和周祁别等他自己先回去,这才打破了两人这持续了将近快有一整个晚自习的无言沉默。
步林也只是擡头冷漠地回了个好,并未多言。
“诶,你居然带烟进来了?”周祁借完打火机才反应过来这个至关重要的事情,“什么烟?给兄弟分一根,我最近都没存货了。”
“就一根。”白昱程像是懒得搭理他一般用手推开了他想过来“一探究竟”的头,“没你的份。”
“切,小气。”周祁悻悻地坐回了他的座位上,嘴上却不忘叮嘱,“最近一楼厕所查得严,你小心点。”
白昱程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将打火机往口袋里一塞从前门走了,直到快要锁宿舍楼的最后一分钟,他才裹挟着一身纸张被燃烧的糊味回来,甚至还掐着时间冲了个澡后才上床休息。
这一晚,他们谁都没有提彼此对视的那一眼中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一如往常地将各自内心的愧疚与无力藏得更深,直到某天彻底藏不住散落开来,落得彼此一身悔恨。
睡一觉吧,天亮将会在明天到来。
·
从一中回来后,白昱程和步林的关系似乎变得奇怪起来。
但如果你要说哪里奇怪,用坐在他俩后面的西陶陶的原话来说,那大概就是你在一家米线店买了一笼灌汤小笼包,而小笼包里面却包着巧克力,一口咬下去,竟然是辣条水饺的口感。
就是这两人的关系吧,你说好吧,的确也挺好。
毕竟就步林那对谁都不爱搭理的人,居然会在每天早上堪称上班打卡般地和他的同桌白昱程说一句毫无感情的“早上好白昱程”,然后白昱程又和那个人机一样笑容灿烂地给人家步林回一句“早上好步林”,说完后两个人又什么都不说话,只坐在座位上各自做自己没做完的题。
可你要说坏呢……好吧其实也不坏,顶多就是步林还是和以前一样会用讥讽的语句回怼白昱程和周祁说的蠢话,并且对在场的所有人表示一视同仁的不屑。
说句实话,或许别人没有发现,但西陶陶的确发现了,自从两人从一中回来后,那爱摆着一张冷脸,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说话冷冰冰还带刺的步林,竟意外地话多起来,就连有人来找他问题,他也会耐着性子给他讲,并且顺路替他补充一些相关的知识点。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蝴蝶效应,让步林在班级乃至年级的风评迅速好转,就连高考听力的当晚,竟有不少胆子大的学生顶着被体育老师抓的风险,趴在清北a班的门口,向步林这位“传奇人物”讨要一些考高分的诀窍。
果然,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只要帅哥态度好一点,大部分人的态度都会为此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更何况还是这种男女通吃的五边形战士。
西陶陶撑着头惆怅地望着门外络绎不绝的“朝圣”人群,一时不知该心疼步林,还是该心疼这些“临时抱佛脚”的同学。
然而作为半个当事人、步林的同桌白昱程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超级委屈地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被心疼的那个。
其实这现象从三天前就已经有了些苗头,说到底,最初还是有人先来找他白代理人说情,想请步林为他讲讲听力技巧。
然而当时的白昱程完全没把这事当回事,只觉得能让步林多和人说话挺好,别总埋着头做题伤颈椎,没成想最后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闹到了这般地步。
桌子是一节课间要摆正一次的,文具是一节课要捡一次的(还不一定能找到),就连试卷和水杯什么之类的都是要赶紧收进抽屉的,不然一个课间下来,这些东西全都滋润教室地板去了,愣是一样都不给他留。
当然,最生气的还是这帮人就和那电脑病毒一样,一下课就趴在那个窗户上或者步林的桌子前向他问东问西,甚至还让他往手上签字的,害得白昱程这个明明是数学课代表亲同桌的人居然缺试卷缺了一节课。
生气,太生气了!
这帮人真的是欺人太甚!
于是这个晚自习课间,白昱程终于忍无可忍,他先在下课前几分钟以“冷”的名义提前关紧步林那侧的窗户并上锁,然后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伴着铃声低声唤他:“步林。”
步林这几天的确是被各种“步神”“步学长”“步同学”叫的有些神经衰弱了,突然听到白昱程的这一句“步林”,他居然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步林愣神了近有半分钟的时间,他才偏头擡眼望着白昱程:“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白昱程理直气壮地向步林摊手,“你之前说好下节课一定给我的,现在都两节课了。”
“……”步林肉眼可见地怔住了,他平静沉寂的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无比复杂的困惑,“你也要?”
白昱程完全没意识到步林为何疑惑的原因,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已经在外面尝试扒窗的同学,顶着骂声,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当然,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白昱程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步林从桌洞里摸出一只红色的签字笔,极为张扬地在白昱程摊开的手掌上签了个:逢考必过,步林赠。
白昱程:“……?”
步林未擡笔,这几天的反复签字已经让他习惯了各种人的无理要求,见白昱程不说话,他便忍不住挑眉反问:“怎么,不满意,你还要加什么?”
“不是……其实我想要的是我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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