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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自白昱程离开后，宿舍便沉入一片近乎窒息的寂静。

步林虽一向偏爱安静，可当习惯了身侧偶有声响相伴后，再度回归这片死寂，竟莫名生出几分难以名状的空落。

这个点的步林曦还没下课，步林就算给她发信息，也是十点后才能得到回复了。

步林的手指又一次点开与白昱程的对话框，他想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是否已经平安到家，可这份念头终究只在他的心底辗转，未曾付诸行动。

步林从不擅长“打扰”别人，即便在现实中能依着白昱程的期待在早中晚向他坦然问候，可隔着冰冷无机的屏幕，他也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方便。

“晚上好”这个由三个字所组成的最简单而又平平无奇的问候，竟在输入框里被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最终仍归于零。

步林最终还是退出了对话框，并从视频收藏中找出最近一期的nbc，打开外放，企图用其声音驱散白昱程不在的空旷，随后他便握起笔，垂眼全神贯注于桌上的化学专项训练卷，希望借由密集的习题来充满自己的思维，不去想那个人。

可想念从不会就这样轻易地听从理智的差遣，它只会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并且一寸寸地啃噬你的理智，将人无声无息地拖入深渊。

步林最后还是做不下去了，在写完手上这张专题卷并订正完后，他便看着时间，给步林曦打了个视频电话。

“晚上好，我亲爱的家主兼兄长大人~”

步林曦的电话接通很快，几乎是步林前脚打过去，后脚电话就被接通了。

“好好说话。”

步林一听她那荡漾的语调，便立刻意识到她肯定又见缝插针地熬夜新看了什么番剧，因此他不由得蹙起眉，盯着屏幕上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沉了几分：“你又熬夜了？”

“哎呀那不叫熬夜，那叫为爱冲锋。”

步林曦把手机放在桌面的手机支架上，将这几天在休息时偷偷画的画全部展示给步林，“怎么样，帅吧？这可是我新推！”

步林速度极快地扫过她展示的画，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还是以“身体为主”，又一遍叮嘱步林曦不准熬夜。

“知道啦知道啦哥，下次一定！”

步林曦见炫耀不成还被骂，便只能偷偷转移话题，“对啦哥，你给我打视频有什么事吗？”

“生活费还有吗？”

步林本身没什么具体的事，只是纯粹地嫌宿舍太静，想听人说说话，结果被她这么一问，他竟有些无措。

“你不是上周才给我转过？”步林曦拿起手机，翻看了她和步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嗯……对，上周天转的。”

“好。”步林目光透过屏幕掠过她参差的短发，眸色一暗，语气也低了几分：“没钱了就和我说，别再去卖头发了，哥不差钱。”

“知道知道，我头发又不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步林曦笑嘻嘻地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心，“说起来，你宿舍那位帅哥呢？怎么没见着人？”

“他回家了。”步林似乎是不愿意和她多谈这个话题，他下意识地垂下眼，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回避。

“哦~原来如此。”

步林曦把这个哦说的九曲十八弯，巴不得直接弯到天上，“我就说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搞了半天是帅哥回家，某人成了孤寡小青蛙了，孤寡孤寡孤孤寡——”

“滚。”

步林带着怒音，隔空甩去一记眼刀，“好好说话。”

“呀，恼羞成怒了！”步林曦夸张地捂住她笑得几乎快合不拢的嘴，“活久见啊。”

步林有些无语，只能用苍白无力的话语去威胁她：“再不好好说话我挂电话了。”

“你挂呗，反正我在宿舍里有我的小姐妹陪我，不像你，孤家寡人~”

“……”

好吧，是步林误判了，从某种方面来说，白昱程和步林曦还是不同的，白昱程顶多是说话不过脑有点蠢，但步林曦是纯粹地嘴欠。

“哈哈哈，看你不敢挂了吧！”

步林曦太少能见到他哥吃瘪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她肯定要趁机狠狠地损他一顿。但也不能损过头了，不然把他这自尊心高的堪比珠穆朗玛峰的哥给惹怒了，回家挨欺负的可是自己。

步林曦见好就收，她又把手机放回了桌上的手机支架上，托着腮，狡黠地眨眨眼：“来吧，跟你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好妹妹说说，你跟人家闹什么矛盾了，把人都逼回家啦？”

“他身体不舒服，病假，和我没关。”步林的话苍白得像在辩解，“我没和他闹矛盾。”

“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的渊源在作祟，还是他们俩人实在是太熟了，以至于步林仅说了这句话，步林曦就猜到了他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你不敢给人家发消息？”

步林低低应了一声，向来淡漠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嗯。”

“你怕什么呀哥，发条消息又不要你命，况且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怎么可能会不回你？”

“我怕打扰他。”

步林切出视频，又看了一眼他和白昱程的聊天框，依旧没有新的消息。

“那你怎么就不怕打扰我了？”步林曦“以身作则”，拿自己给他当例子。

“因为你是我妹。”步林理所应当地答。

“那有没有可能，朋友也是这样的呢？”

步林曦开始循循善诱地去引导他这个呆得和个木头似的哥，“我觉得，在你眼里，他应该是你朋友吧？”

“既然是朋友，那发几条无伤大雅的消息，分享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不是很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