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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2 / 3)

“你离他远点。”

步林刚刚的语气虽不算好,但至少还称得上冰冷,但现在,他的声音却仿佛淬了寒冰之毒,一字一句中,都带着泣血的恨。

“他是个畜牲。”

走廊的冷白声控灯照不亮步林的五官,但白昱程依旧从他周身弥漫的气息中深切地感受到,步林此刻一定是拧紧了眉,恨不得将全部厌憎全数倾注于“裴海”二字里。

白昱程从未见他如此恨过一个人。

即便是对乔齐和李争鸣,步林所流露出的感情也只是提防与嫌恶,但却唯独在听到这位衣冠楚楚的新老师名字时,就迸发出如此深切的憎恨。

白昱程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尽管他和步林两人虽然在关于真相的论题上有一些分歧,但无论是步林支持的先了解全部真相再做出行动,还是白昱程支持的一边了解真相一边根据现状做出行动,两人都总归赞同一个观点:

未明虚实,慎下断语。

然而,在白昱程立起耳朵保持倾听状态时,步林却好像压根就不准备解释一般,他闭上了嘴,继续向前走,直到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的步林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拿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又拖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出来去宿舍外吹头,最后在睡前又写了小半张试卷,才上床睡觉。

白昱程见状,也在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阅读后熄灯,摸黑上床。

今夜的宿舍,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安静。

自入秋后,除了特别热的那几天,他们晚上几乎不再开风扇入睡,而窗外扰人的夏蝉也已离开属于它的舞台,不再鸣叫,除了楼上偶尔传来的几声脚步之外,白昱程只能听见自己与步林的呼吸声。

步林没睡,白昱程知道。

进入梦乡之人的呼吸不会有叹息,身体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辗转反侧,将床板压得嘎吱作响。

他睡不着。

而白昱程也没好到哪里去。

终是一夜,难拥好梦。

·

不知是不是天公不作美,新一周的第一天清晨,从北方南下的冷空气便无情地席卷了整个c市,导致室外气温一夜骤降近十度,灰蒙蒙的空中还飘着淅沥小雨。

得知降温的白昱程因为感冒未愈,便只能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厚连帽卫衣穿在校服外套里面,并在脸上戴了口罩来保暖,避免加重病情。

而步林则在校服外套外罩了件棕黄色的厚牛仔外套,也戴上了n95口罩。

白昱程来一中时因嫌麻烦没带伞,所以现在的他只能和步林一同躲在一把又小又透明的塑料伞下,一起并肩从宿舍到食堂,再从食堂回教室。

在回教室的路上,白昱程意外地发现靠宿舍的北门居然被关上了,甚至就连那条街上的小摊们也一同消失,仿佛曾经的拥挤和喧闹只是白昱程的幻觉。

白昱程只是天真地以为那些小贩们都因为突如其来的降温和下雨不愿出摊,并没有多想,他把目光从空荡荡的街道上收回,提着早餐,跟着将半张脸埋在校服立领里的步林一同走向教学楼。

或许因下雨堵车,平日此时早已坐满的教室,眼下竟只稀稀拉拉坐了不到十名住校生,而这些住校生居然都不约而同地戴上了口罩,甚至有几人还戴着和步林一样的n95口罩。

虽说今天的早自习改为了升旗,而升旗又因为下雨被迫取消,但无论如何,这个点也不应该只有这点人吧?

这不科学!

而且,就连盯班的温洛居然都没有来!

白昱程总感觉有些不对。

他隐约觉得这个点不应该只有这些人,但他又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和班上人的关系有点僵,也找不到人打听,于是他只能把目光放到步林身上。

步林碍于昨晚没睡好,从回到座位的那一刻起,他就把没吃完的早餐随手往桌上一丢,低气压地用手枕着头补觉,浑然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终,还是一位从后门出去上厕所的女生注意到白昱程疑惑的神情,她以一句“你还不知道吗?”为引,向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就在昨夜凌晨四点,在一中对面不足五百米的那个小区里竟出现一例新冠感染病例,这便导致那片区域的学生和家长乃至学校的教职工皆被要求居家隔离,无法到校。

他们班住校生本就不多,大部分又都住在那小区,因此今天大半班的学生都因此被迫请假,就连班主任温洛与教数学和化学的两位老师也因住在该小区而无法上班,只得另寻老师代课。

白昱程没有清早看手机的习惯,而步林也恰好没有,加之他们如今勉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人告知倒也正常。

了解真相后的白昱程连忙向女生道谢,并好心提醒她外面走廊路滑,出去时小心别摔了。

女生走后,白昱程便转回身子,他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拿出昨晚没写完的英语试卷,准备趁着这无人看管的四十分钟,把这套试卷剩下的题目做完,并顺利唤醒一下他因为感冒而昏沉的大脑。

每个人提神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是和周祁一样出去洗个冷水脸,有的是和步林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荷氏的薄荷糖,还有的是和景天浩一样用风油精,又或者是像西陶陶和秦心妍一样站起来拍自己一巴掌。

唯独白昱程不同,白昱程的方法就是做题。

只要他想醒,难解的题目就是他的提神药;但只要他想睡,题目就是他的借口。

这套试卷的难度对白昱程而言刚刚好,属于不卡手有挑战,但对答案时还能有正反馈的类型。

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地做过英语试卷的白昱程被这套试卷哄得神清气爽,到最后还有二十分钟时,他甚至因为写爽了激动地戴上蓝牙耳机,准备一鼓作气把附赠的听力给做完。

可就在他刚戴上耳机,准备播放听力时,身后却蓦地伸来一双温热的手,蛮横无理地将白昱程才戴好的耳机摘了下来。

白昱程虽对他人的触碰不如步林敏感,但这不意味着他喜欢这般无礼的接触,在耳机脱耳的刹那,白昱程的脸就倏地冷了下来,他猛地扭头,循着那双手望去,想看看到底来的是何方神圣。

结果那“神圣”却是老师。

还是昨天晚上新换的数学老师裴海。

尽管他戴着口罩,但白昱程仍旧从他的衣着打扮和眼睛认出,此人定是裴海无疑。

与白昱程目光相触的刹那,裴海便当着他的面,斯文而做作地将白昱程的耳机放入他西装三件套的外套口袋中,行为举止甚至是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似师非师的威慑,但询问白昱程时的语气却是极尽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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