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33.

封岭说完，转身就要朝门口走，郁随见他要离开，出声喊住他：“封岭，等一下。”

封岭脚步一停。

郁随：“我有个问题。”

“……”

封岭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郁随总有一天会发现，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还是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

郁随犹豫着开口：“我想知道，唐殊言是不是……”后面的话又没问出来，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荒谬了，他如何也说不出。

封岭回过头。

郁随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不知道是不是冷的，鼻子耳朵有点红，两个眉头挤到了一起，眼睛还是那么圆，一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不过郁随确实是被自己诓到唐殊言身边来的，因为唐殊言喜欢他，有他在唐殊言身边，唐殊言或许就能过得稍微好一点。

这原本是封岭以为的，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所有的平静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就是你想的那样。”封岭沉默一会，说，“没有提前告诉你，我有责任。但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想过让你和他发生什么。”

没想到封岭连问都没问，就直接给了肯定的回答，郁随露出几分不可置信的神情。

“唐殊言母亲太在乎外界对她的看法了，要求他从里到外必须优秀，他从小就被要参加各种比赛，成年之后，唐阿姨甚至想让他放弃最爱的摄影，跟着她去国外做设计师。”封岭说起这件事就头疼，唐殊言和唐岚女士第一次吵架他就在场，两人的性格如出一辙，都是倔脾气，认定了死都不改，那天唐岚的巴掌差点一起甩到他脸上。

“唐殊言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后面甚至严重到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医生说是心理疾病，要靠药物才能缓解。”封岭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药物也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所以才会让郁随当唐殊言的助理，在他身边照顾他。

郁随感觉自己的头脑发晕。

“你可能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封岭停顿一下，“不过我能保证，只要你不想，唐殊言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郁随，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如果能够接受，就留下来，继续当助理，今天的一切当作没发生，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封岭停顿一下，“如果不能的话。”

不能的话，便离开，这是最坏的结果。

郁随陷入沉默。

其实唐殊言也许喜欢自己这件事情，并没有让同为男人的郁随反感，他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同性喜欢过，而且这个人还是唐殊言。唐殊言喜欢自己实这件事太有违和感，郁随甚至觉得他喜欢之前那个叫joyce的男爱豆都比喜欢自己要正常。

此时此刻，郁随忽然明白过来以前被他忽略掉的、唐殊言那些颇有深意的眼神和举动都代表什么了，又想起两次在他面前提起前女友时反常的态度，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那……之前那次，和这次，有我的原因吗？”

如果真的喜欢，那他去见宋含的那个晚上，唐殊言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封岭说，“他从来不跟我讲这些。”

郁随又问：“他是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封岭陷入回忆，几秒后回答：“应该是高二元旦晚会那次，也可能更早。”他有些头疼，“反正只要有你的场合，他总是额外地大度，他那些摄影机、模型和卡片，以前碰都不让碰，但只要你去了，他就会很大方地都拿出来。”

“……”

难怪封岭以前总会问他和唐殊言相处得怎么样，原来是这个原因，他一直以为是把他当朋友才会这么关心他。

郁随有种说不上来的苦涩感，不过更多的是对于唐殊言在高中时期就喜欢自己这件事感到难以置信。回想起刚刚唐殊言的样子，他突然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那天也许就不会同意班长出演他们班舞台剧的男主角，这样就不会被唐殊言注意，也就不会被他喜欢了。

封岭还有事，没待多久就走了。

看着空旷的别墅，郁随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道自己今后该往哪里走，又该如何做。

唐殊言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郁随出去买了些食材，给他炖了点汤。

唐殊言下楼的时候，郁随还在厨房忙活，餐具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回头拿抹布擦刚刚不小心溅出来的水渍时，看到了身后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你……你醒了啊，感觉还好吗？”

唐殊言脸上的伤口处理了，用纱布包扎起来，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白色的羊绒毛衣，头发有点乱，脸色相比昨天要好一点了，但还是有些差，看上去有种颓废的美感。美感两个字一出现，郁随感觉自己疯了，唐殊言还生着病，他竟然还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煲了汤，你要喝点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知道唐殊言喜欢自己，郁随有点不敢和他对视，但是唐殊言还不知道状况，所以只能装作镇定，“封岭说你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应该饿了吧。”

唐殊言一直盯着郁随，似乎在确认什么，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不能乱回答，郁随斟酌用词，“啊，这个啊……是封岭给我打电话，说你状态不好，我担心来着，就过来了。”

他面色沉凝，“没有说其他？”

“……”说了。

不仅说了，还说他要是不能接受被一个男的喜欢，可以辞职。

郁随回答：“还说了一些，你和你母亲的事……”发觉唐殊言脸色有变，又赶紧补充，“不过封岭只是提了一下，没有细讲。”

“……”唐殊言几秒后才嗯了一声，说了句“麻烦你了”，然后转过身。

等唐殊言离开，郁随才敢大口呼出一口气。

唐殊言吃完饭，郁随过来收拾餐桌，他没走，仍旧坐在那里，靠着椅子，视线落在郁随身上。以前和唐殊言待在一起，郁随从来不会注意他的视线，因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视线不会有什么意义，但是知道唐殊言喜欢自己后，他的目光好像从此有了实感，也有了重量，郁随想要忽视都不行。

郁随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或许在他不知道的以往许多时刻，唐殊言一直在注视他，会看着他走路、吃饭、打哈欠，会秒回他的电话和信息，郁随忽然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正如现在面对唐殊言深沉的注视，他没办法继续忽略一样。

郁随握紧手里的水杯，有点难以开口：“唐殊言，我想……请三天假。”

唐殊言的目光变了变。

郁随又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之前发生了点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你看方不方便？不方便的话也没事，我让我妈……”

“方便。”唐殊言的表情如常，应该没有看出什么，回答，“你有事随时可以提，这是你的权利。”

郁随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看唐殊言，轻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