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53.

父母的房子只有两间卧室，以前买床的时候，郁爸爸考虑到郁随以后结了婚带妻子孩子回来，要有地方睡，就买了张大的，所以容下两个成年男性绰绰有余。

云女士已经帮他们把床铺好了，两床一模一样的被子，各占一半的位置，紧紧靠在一起。郁随本来想打地铺，看着已经收拾好的床铺，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犹豫间，唐殊言已经走进去，把大衣脱了，问他：“郁随，衣服挂哪里？”

“放那边的椅子上就行。”听到声音，郁随回过神，“你要洗澡吗？”

“嗯。”

“那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

郁随对于即将再次和唐殊言同床共枕还没有实感，一边出神一边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一条新内裤，问他：“我这里只有新内裤，没有新衣服，你要穿吗？”

唐殊言在他身后说：“穿。”

郁随就把它们拿出来递给唐殊言。

唐殊言去洗澡了，郁随在房间坐着看了会手机，但是怎么都投入不进去，又扫了眼床上的两床被子，思考几秒，当即起身去衣柜拿出睡衣，打算待会也去洗个澡。云女士和郁爸爸明天还要上班，早早睡了，客厅只有嘟嘟在啃骨头磨牙，看到郁随出来，敷衍地摇了下尾巴。郁随看了会狗啃骨头，去厨房喝了杯水，又给唐殊言接了一杯。回去的时候，唐殊言已经洗完了。

郁随给他的是一套深色的春秋睡衣套装，屋里开了暖气，穿着并不冷。这套睡衣对郁随而言刚刚好，对唐殊言来说却小了一点，特别是上衣胸口那里，郁随从来没有觉得这件衣服能把人的胸衬得这么大过。

衣服不合身，唐殊言一点都不介意，拿着毛巾擦头发，问郁随吹头发的声音会不会影响郁爸爸和云女士，郁随就让他把吹风机拿回房间，这样声音就传不到父母房间了。

唐殊言回房间吹头发，郁随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洗完澡回房间，唐殊言正坐在郁随的书桌前，翻看桌上的一本书。桌上的书都是郁随高中的旧书，为了写作文买的，杂志、名著、小说都有。郁随进来后，唐殊言就把书放下，说：“抱歉，翻了你的东西。”

郁随：“没关系，那里的书你都可以看。”

有了郁随的允许，唐殊言就又抬起头，从前方的书架上拿过一本，余光瞥见某个东西时，动作忽然顿住了，郁随循着他的视线，在书架第二层最左端看到了自己前些天随手放置的那部老手机，也是一愣。

唐殊言没有说话，郁随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已经过去十年，郁随不确定唐殊言还会记得自己高中用过的手机长什么样，还是走过去，把那部手机拿下来，说：“放这忘记扔了。”

“……”

唐殊言的表情变得难以分辨，一动不动看着郁随，郁随担心他看出什么，又加一句：“已经开不了机，但是舍不得扔，想当做纪念。”

郁随把手机收回抽屉，唐殊言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就算是小时候做错事被父母责罚，也没有现在这么心虚不宁过。好在唐殊言没有追问手机的事，郁随那样说后就继续翻看书架上的书籍，郁随松了口气，先他一步躺上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唐殊言也躺到了床上，旁边有这么个存在感极强的人，郁随根本没办法专心看手机，视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拿余光去瞥唐殊言。虽然这几个月一直和唐殊言待在一起，但唐殊言总是和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们很少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相处。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郁随想着要不要随便聊点什么，就听唐殊言开口问：“你转学后，一直住在这里么？”

郁随看了他一眼，回答：“对，我上的高中就在旁边。”

唐殊言没有说话，安静了一会，又问：“走了之后，为什么不联系？”

他问的很轻松，就像在询问一件很日常很普通的事，但是那几十条信息告诉郁随，唐殊言并没有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对于这件事，郁随一直是心有愧疚的，现在是时候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了，便说：“父母决定得很突然，几乎是第二天就准备搬家的事情了，碰巧那天我的qq账号弄丢了，我不知道你的电话，所以才没联系你。”

唐殊言想过郁随可能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或者别人跟他讲了什么，无非没有想过这种，真是天意弄人。

郁随很抱歉：“如果当时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在听到消息的那刻就该告诉你的，对不起，让你……”郁随很抱歉让唐殊言等那么久，也很抱歉没有回复他那些信息，希望现在还能弥补，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唐殊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看过那几十条消息。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唐殊言说，“你离开的太突然，我……和封岭，想了很多原因。”

郁随明白，沉默几秒，又说：“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事情没法做主，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

唐殊言看向他。

郁随说得无比真诚，怕唐殊言不信，又说了一遍，“唐殊言，我说的是真的。”

两人一左一右，靠在床头，四目相对，房间里的灯光照得郁随一双眼睛明亮透彻，唐殊言静静和他对视了一会，嘴角忽然上扬，露出一个很柔和的笑，“我没有不信。”

郁随被他的这个笑弄迷糊了，心想世界上怎么有人笑得这么好看，还是个男人。出神间，唐殊言关掉手机，躺了下去，郁随回过神，问他：“你要睡了吗？”

“有点累。”唐殊言侧脸看向他，“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关灯吧。”

开关在唐殊言那边的侧上方，当初因为床买太大，把原本的位置挡住了，郁爸爸就重新在上面弄了个新的，方便一点。郁随站起身，小心翼翼避开唐殊言，抬头去摸开关。他的睡衣很宽松，抬手的时候，下摆带起来一截，以唐殊言平躺的姿势，郁随肚子那片肌肤一览无余。

郁随没有发现这一幕，自顾自按下开关，房间很快就陷入黑暗中，郁随的一切在唐殊言面前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郁随借助手机的光，坐回原来的位置。唐殊言平躺在旁边，没有任何声音，郁随把音量调小了，尽量不打扰到他。差不多二十分钟后，郁随也困了，关掉手机前，他悄悄地又看了唐殊言一眼，唐殊言正闭着眼，呼吸平稳，已经完全睡着了，看来真的很累。

郁随对着他无声地说了个“晚安”，在他旁边侧躺下去。

第二天起来时，旁边已经没有唐殊言的身影，郁随以为很晚了，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云女士给郁随发了微信，说厨房里有为他们准备好的早餐，还说中午会回来，一定要留唐殊言吃中饭。

郁随去了客厅，没有看到唐殊言，又去玄关看了眼，没有鞋子，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人或许已经离开，赶紧拿出手机发信息。

郁随：【你走了吗？】

唐殊言没有回复，郁随正想着或许还没走远，要不要打个电话，郁爸爸的信息忽然弹了出来。

爸：【我要去上课了，小言在帮我遛狗，我担心他不认得路，你起来后记得接一下他】

爸：【厨房里你妈准备了早饭，热一下再吃】

遛狗？

郁随往狗笼的方向看了眼，才发现狗不在家，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慢慢吐了出来。

唐殊言一直没有回郁随的消息，郁随只好下去找，幸好地方不大，大概转了十几分钟，郁随在马路边看到了牵着狗的唐殊言。唐殊言和狗一起的画面，开始看来会很有违和感，因为郁随根本没法把唐殊言和动物联系在一起，但是越看这一幕越发和谐，甚至郁随开始思考，如果唐殊言喜欢宠物，日后可以试着养养看……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在唐殊言的视线看过来后就停止了，两人对视的一刹那，唐殊言好像愣了一下，等郁随走近，他问：“你怎么来了？”

郁随看了眼一直在草堆里嗅来嗅去的狗，笑了一下，说：“担心你不认得路，来接你。”

唐殊言目光里多了几分涌动的情绪，郁随没察觉到，问他：“狗没惹麻烦吧？”

“没有。”唐殊言收回视线，“它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