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14.
唐殊言距离郁随很近,近到郁随只要轻轻往前靠一点,就能贴上他的胸膛,两人呼吸好似也纠缠在了一起——好在这个姿势没有维持多久,差不多十秒后唐殊言就松开了手,他身体往后退,坐回到了沙发上,郁随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悄无声息重重呼出一口气。
唐殊言有些无力地说:“电卡在玄关。”
郁随说了句好,原路返回,在玄关的柜子上摸到了电卡,灯光一瞬间照亮整个套房,包括唐殊言在内的一切东西都变得清晰起来。
唐殊言在昏暗的环境里待太久了,不适应强光,灯光亮起时手掌覆盖在眼睛上,几秒后才习惯白炽灯的光线,放下手朝郁随看过去。
郁随看到唐殊言的样子时愣了一愣,他全身没力气似的靠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的勉强看得出是一件白色衬衫,但已经很皱了,还有一些不明的污渍,扣子解开得乱七八糟,胸口袒露出来,郁随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堪称完美的身材,视线定格在唐殊言那张憔悴的、充满疲惫的脸上。退去往日光鲜亮丽的外表,唐殊言的神情除了疲惫和颓废外,还透着一股麻木和无力。
短短几天的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郁随动了动嘴唇,很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问不出口,因为除了重逢以来这两个月接触到的唐殊言,对于过去十年的他郁随根本一无所知。
唐殊言坐起来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捂住脸,过了一会,问他:“是封岭让你过来的么。”
郁随听不出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以为只是个开场白,实话实讲:“是我自己要来的,你还好吗?”
“……”唐殊言沉默了一会,稍稍调整了下状态,站起身,声音没有之前那么沙哑了,“等我五分钟可以么,我去洗个澡。”
“好。”郁随的视线在凌乱的茶几和地板上扫了一眼,地上零零散散有几只酒杯,那张羊绒地毯上也不知道沾上了什么污渍,犹豫道,“需不需要打扫?”
唐殊言看了看他,回:“叫客房服务,很多东西需要更换。”
郁随说了声好。
在唐殊言洗澡期间,郁随把客厅阳台的窗帘拉开,窗户打到最大,给室内通通风。他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忍不住把茶几收拾了一下,把一些空了的、喝了一半的酒瓶都扔进垃圾桶,把烟灰缸清理了,桌上的东西摆整放齐,整理时发现上面有两瓶写着英文字母的、像是药物类的瓶子。郁随英文不好,一个单词都看不懂,这应该是唐殊言的东西,可是他没有听封岭提起过唐殊言要吃药。
郁随正想用手机识图看看是用于治疗什么的,唐殊言洗完澡出来了。
郁随只好先把东西放回原位。
唐殊言裹着浴袍走出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洗完澡整个人清爽了很多,也有了些精神,这应该才是郁随熟悉的、正常的唐殊言的模样。郁随咳了一声,“你洗好了?”
唐殊言的:“嗯。”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唐殊言应该睡了很长时间,肯定没有吃东西,就问:“饿吗,需不需叫餐,或者我做饭?”
唐殊言眼神恍惚了几眼,缓缓说出几个字:“叫餐吧。”
餐来之前,保洁人员先来了,手脚麻利地把套房里的东西都换了新的,垃圾全部清除,还喷了空气清新剂。很快餐就到了,郁随陪唐殊言吃完,见他精神好了一点后才离开。
出了vorfreude大门后,郁随深吸了口冷气,感觉昏沉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
说实话,在刚开始的那个昏暗的环境里,唐殊言无声无息靠近时他是有点恐惧和紧张的,因为那个样子的唐殊言是那么陌生又奇怪,有一瞬间郁随甚至以为唐殊言会朝他扑过来——幸好没有。郁随感觉浑身冰冷,把手揣进衣兜里,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耳边是夜风裹挟着汽车的鸣笛声,他加快了步伐,走出几步忽然身后响起一道人声。
“郁随。”
是封岭的声音。他开了一辆显眼的保时捷,从vorfreude旁边的出口缓缓开出来,直直停在郁随身前。
驾驶座车窗摇下来,封岭探出半个头,对郁随说:“有时间吗?有事找你商量。”
封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好车,问副驾驶的人:“唐殊言醒了?”
“嗯,”郁随点点头,“给他叫了餐,吃了点饭。”
郁随没注意,听到“吃了点饭”的时候,封岭挑了一下眉,不过没有继续讲这个话题,转而问,“面试怎么样?”
郁随摇了摇头,“就那样。”
“那我不继续绕关子了,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思。”封岭看向他说,“之前我问你想不想当助理并不是随便说说,唐殊言这么多年一直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一个人管得了他,就算是我当着面跟他讲的话他也会左耳进右耳出。”
郁随的表情闪过一丝差异。
封岭这么多年已经习惯唐殊言的冷言冷语,他只希望能够把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继续说:“但是你不一样,你看唐殊言多听你的话,叫他起来就起来,叫他吃饭就吃饭。你和他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他既喜欢吃你做的饭也乐意被你照顾,要不要考虑做他的助理?”
郁随呆了一下,他和唐殊言是高中同学没错,唐殊言挺喜欢吃他做的饭好像也没错,但是那句“多听你的话”怎么怪怪的,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封岭给了郁随一个“我就知道是这个反应”的表情。
“先不要着急拒绝。”他从车身前方的夹层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他,“唐殊言是我家公司旗下的摄影师兼模特,你当他助理,我会给足你保障,不会比你在其他企业就业待遇差。”
封岭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一,看着郁随说:“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工作会非常轻松,你只需负责唐殊言的三餐,记一下他的行程拍摄,提醒他不要迟到就行。”
听封岭这么说,郁随觉得这份工作确实轻松,但是世上比他学历高、比他能力强的人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是他?难道就因为是熟人?
郁随本来想问一问原因,但岭说的这么真诚,又闭嘴了,拿着合同仔细看了看,发现薪资那里竟然写了一万,他惊讶道:“这个……没写错吗,助理的工资这么高?”
封岭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是基础工资,还会有年终奖。”末了又催促他,“世上真的没有比这更适合你的工作了,快决定。”
郁随还是犹豫:“可是我没当过助理,我……”
“凡事总有第一次,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油锅。”封岭说,“高中那次元旦晚会,你说你从来没有学过表演,不也成功演到最后,还帮班级拿了个三等奖,一样的道理。”
“……”这样来看好像确实并无道理。
郁随接着往下看,薪资后面还写了违约事项。
1.如果甲方主动辞退乙方,就要付给乙方违约金;2.乙方可随时取消协议,不用额外付违约金。
看到这两条时郁随又愣了一下,指着这里说,“违约金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主动辞职的那方付违约金吗?
封岭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哦,这条是我加的。”
郁随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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