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幸好还留有一副王炸】(1 / 2)
【22幸好还留有一副王炸】
离恒运集团总部大楼三个街口的葱郁中,藏着一片公寓,半新不旧的干挂石材外墙,虽然年代稍显久远,还是能微微透出oldmoney的气息。
蒋薇从昏睡中醒来,照看小月子的护工阿姨煲好了鸡汤端进卧室。她眼神涣散,嘴唇发白,喝了几口就放下。
痛苦记忆再次袭来。
上个月的一场追尾事故,孩子没了。后车司机既没酒驾也没毒驾,唯一理由是头天晚上熬夜加班导致严重睡眠不足,控制不住闭了几秒钟的眼睛。
一遍遍回忆当天的情景,始终不相信只是交通意外——事故发生前一周,她曾收到过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放着电影《惊声尖叫》里同款ghostface骷髅面具,附带纸条告知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约她三天后去指定地点见面。她却并未理会。
做了已婚男人的情人,自然不难猜出威胁源头,只是,这个“不该得罪的人”出手如此狠辣,远超蒋薇的预料。
此刻各种繁琐赔偿流程走完已是身心俱疲,也并未搜集到任何可靠证据支持自己的疑云。
贫困小县城走出来的女孩,天资和外表都不出众,从小尝尽白眼,大学还因为土气的穿搭,和没钱参加舍友生日派对只能装病而遭到排挤和奚落。
她那时就暗暗发誓:小不忍则乱大谋,有朝一日我一定会逆袭成你们所有人高攀不起的样子。
一路攀爬到现在的位置,眼看就快母凭子贵上位成董事长夫人,却栽了个大跟头。男人已经几天没过来了,电话中的口气也日渐疏离:
“先别想那么多,把身体养好,其它事情我们慢慢说。”
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没有比这更惨的女人了吧,别人失去孩子,身边至少还有男人的宽慰呵护,再不济还能有个工作托底。而她,这三者被排成了最危险的多米诺骨牌。
只能用最后的筹码搏一搏了,她想,幸好还留有一副王炸:
这些年跟在周运身边商海沉浮,早就留了个心眼,每次都会把地块招拍挂时涉及的围标串标和承揽工程时的行贿行径保存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周运身边的莺莺燕燕中,蒋薇虽然外表不起眼,始终屹立不倒靠的是努力,听话,体贴,嘴严。直到她有了他的孩子,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他开始有了倾斜,有了再培养接班人的想法,但却从未有过将她彻底扶正的打算。
所以这一次面对逼婚,他态度明朗,不再虚与委蛇。
蒋薇浓妆而来,坐在周运办公室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你应该心里比我更清楚,孩子没了,你太太脱不了干系,所以才让律师终止继续追责而选择和解的对吗?”
“这只是你的臆想,我了解她,她再怎样都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周运点亮指尖的烟,眯起眼睛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难过,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一直陷入内耗没有意义,我们得向前看。”
“你可以向前看,我呢?我失去的谁来补偿。”蒋薇嘴角微微战栗。
“补偿的钱已经转到你卡上了。”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凝滞半晌,他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适合继续待在公司了,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
“这是打算把我踢出局?”女人转过头,目光如炬。
“我不可能离婚的,这一点你得知道。”周运面沉如水,“除此以外,还想提什么其它条件,我会让我的律师来跟你谈。”
“嗯哼,我提了条件,然后转头再等着你起诉我敲诈勒索?”
蒋薇冷笑着起身走向门口,扔下一句“我可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反正已经一无所有,我不在乎再失去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摔门而去。
西温山顶豪宅。
周子濠刚进门就被坐在餐桌边的周太喊住,“是你干的吗?”
“哈?我干什么了?”猛然被兴师问罪,一头雾水。
“你爸前几天来电话,说那个女人去超市时车子被人追尾,流产了。”周太声音冷峻。
周子濠一愣,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看来她运气实在不太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刚才跟朋友开香槟庆祝了胜果,本想等周太问起就如实相告,但看她此时脸色晦暗,只得下意识否认。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做之前不跟我商量?”周太重重叹气道,“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吗?”
“和你商量完黄花菜都凉了,我兄弟打听到她怀孕未满三个月,胎没坐稳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周子濠擡了擡下巴,“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这事绝对找不出破绽。那女人无非是求财,给她就是,破财免灾。”
周太气极反笑,她知道儿子莽,以前也给他擦过不少屁股,可却低估了他的破坏力。
“你错了,她不是要钱。她现在逼你爸和我离婚,不然可能就要去纪委检举。”
“检举什么?”
“身处浑水,若不也沾湿鞋底,恐怕连站队的资格都不会有。你爸坐在炭火盆上,自然是选择相信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周太低头吹了吹菲佣端来的银耳雪梨羹,“蒋薇手上有之前一些工程项目涉及违法暗箱操作的证据,还有录音。”
“我量她也不敢,手上有证据,说明自己也参与了,检举等于自毁前程。”周子濠手腕掰得啪啪响。
周太摇摇头,瞥了儿子一眼,“你怎么还没认清形势?自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况且她刚失了孩子,精神状况很不稳定。”
她顿了顿,脸上表情莫测继续说道:“如果上面保护伞塌了,谁都别想好,我们这条船上的人太多,恐怕罗伊家里也会受到牵连,毕竟我们两家公司深度绑定。”
“什么?”周子濠听到“罗伊”的名字,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半晌结舌道,“难道这事就没有转圜了吗?”
“你爸爸说让律师再去和她谈,能不能谈拢我也控不了,我们现在就像被安了定时炸弹。”
周子濠不知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踱回到卧室的。
在他二十多年纨绔富少的人生中,从未对财富地位有过具象化的渴求,别人眼里遥不可及的生活只是他的习以为常,自然无法体会到寒门子弟披荆斩棘跨越阶层的艰辛,以及他们面临功亏一篑时的精神坍塌。
蒋薇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这种做人小三的捞女,是最容易用金钱打发的。
还有一点,杀死了一个女人的腹中之子,他远远想象不到那个他眼里未成形的细胞,对孕育它的母亲意味着什么。
又想到自己曾经的承诺——永远不会去做对罗伊不利的事情。此刻,只有无限的懊悔环绕着他。打开手机,msn,qq依然全部在黑名单中。连想把伤害降低到最小的机会都没有。
他用拳头砰砰砸向自己的脑袋,蠢货,废物,闯下大祸,还害了自己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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