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2)
宫泊话音落下,屋内一众女修当即肃容飞身退后,掐诀启阵。
繁复的金色阵纹,顷刻间包裹住整艘画舫,他们所在的房间内,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阵法层层嵌套,密不透风。
甚至于这艘画舫本身,也是一件罕见的低阶灵宝,在入水前,还特意被加固了龙骨,起码能承受一名渡劫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垮塌。
然而这一切在面对楚沨时,在场没有一个人,能乐观到以为只要做足充分准备,就能够万无一失。
尤其是宫泊。
他死死盯着眼前恍若对一切变化都毫无察觉,只是静静望着自己的楚沨,沉默片刻,暗地里给女修们打了个手势,让她们靠后,自己则拎起酒壶,毫无异样地给楚沨倒了杯酒,推过去。
“小子,”他说,“难得月色正好,板着一张脸作什?”
红衣女修见宫泊非但不躲开,甚至还主动靠近楚沨,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但当事人却浑然不觉,宫泊仰头,又狠狠灌了两口酒水,末了,朝楚沨晃了晃酒壶,歪了下脑袋,示意该你了。
楚沨如今的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但或许是被宫泊的洒脱影响,他涣散的瞳仁竟还真聚焦了几分。
男人僵硬地抬起手,握住酒杯,学着宫泊的样子,动作僵硬地靠近唇边。
却几次都对不准嘴巴,酒水大半都撒在了胸前的衣襟上,泅开一片火焰纹的暗色。
“笨死了。”宫泊毫不客气地吐槽。
但他的目光却不见一贯的轻嘲,望向楚沨的眼神,反倒多了几分认真和无奈,“小子,想要走捷径,总有一天是要付出代价的,为师早就告诉过你了。”
红衣女修在边上目睹了全程,不禁狠狠皱眉:
这笨拙的动作,简直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孩似的。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宫师兄收的这个徒弟,她们早有耳闻。
从前只是从明荣那儿听说了些他和宫师兄不清不楚的小道消息,权当听个乐呵,后来再闭关出来,就惊闻对方已经晋升仙尊,而宫师兄又死而复生。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就被明荣找上了门。
他说,宫师兄希望她们能出手帮忙,作为长辈,替这小子处理些修炼过快导致的遗留问题。
她们这些人,便是宫泊当初念叨的那一群师妹,宫泊的师姐大多都已经坐化,但现存的几位,都是蓬莱宗的元老级人物,早已不问世事许久了。
尽管资质所限,修为在宗门内不算最高,但论起资历,个个都能把明荣这个现任宗主当小辈唤。
这次明荣来找她们,若不是打着宫泊的旗号,就算寿元将至,她们也绝不会管这种与找死无异之事。
在阵法的加持下,红衣女修目前的修为能达到渡劫中期,但这也只是暂时的,阵法也好,渡劫修为也罢,都不能维持太长时间。
现场只有她和宫泊两个渡劫,其余都是元婴中期甚至是初期修为……红衣女修看着还静静坐在对面的师徒,心中暗暗焦急:
当初说好了动手时一定要快狠准,宫师兄为何又突然迟疑起来了?难不成,是怕伤到了他的徒弟?
这说法放在犹如天堑的修为差距面前,着实有些可笑。
他们这一行人,但凡稍微出一丝纰漏,或者楚沨认真起来跟他们打,恐怕没一个能活着逃出去的。
红衣女修盯着因为一直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气息愈发压抑、甚至已经被心魔刺激得即将失去理智的楚沨,手中的刺刃寒光粼粼,已经做好了搏命封印的准备。
宫师兄明明一向谨慎,怎么这时候却糊涂起来了?
猛兽在侧,不赶紧躲开或是给它套上项圈,居然还主动凑上……去……
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身后更是响起一片半是震惊、半是怪异的吸气声。
——宫泊含住一口酒,竟当着她们的面,一把拽过楚沨的衣领,精准堵住了对方的唇!
红衣女修的脸颊不自觉地涨红。
她瞳孔颤抖着盯着这一幕,觉得这事态发展,好像跟自己设想的有些出入。
楚沨也同样被震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主动吻住自己的宫泊,手中的酒杯倾斜,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但动作却十分诚实,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已经搂住了宫泊的腰,再度将人揽入怀中。
楚沨的脑袋晕乎乎的,耳畔诡谲声音逐渐远去,倒是唇舌间被宫泊渡来的酒水,似一线火焰般入喉,灼烧一般,点燃了五脏六腑……
“就是现在!”
收到传音的红衣女修猛然回过神来,趁着楚沨心神动摇之际,一道金色的锁链自房间中的阵眼处凝结而成,被宫泊一把抓住,扣在了楚沨的脖颈之上。
宫泊身体后仰,一掌拍在楚沨的灵台之上,喝道:“见不得人的鬼祟东西,从本座徒弟的身体里滚出来!”
在处理心魔之前,得先把最麻烦的刺激源解决掉!
一股暗红的烟雾自楚沨的七窍中蔓延开来,顷刻间充斥着整个屋内。
血红雾气中时而光影交错,时而嗡鸣尖嚎,它就像是无数人脸、断肢、怨魂的集合体,自楚沨身躯脱离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下一任宿主寄生。
然而宫泊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抬手掐诀,一枚龙印在额前隐约闪烁。
“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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