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4)
没有讽刺,没有戏谑。
也没有避而不答。
楚沨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师父是认可了刘鹭的说法,将他当做真正的传承弟子了?!
一颗心在胸膛中猛烈跳动起来。
他站在原地,恍惚着低头望向坐在前方的宫泊。
从楚沨的视角,只能看到宫泊的头顶,和那柔韧发丝间,隐约露出的一截伶仃瘦削的锁骨。
宫泊靠坐在椅背上,修长手指摩挲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说话时的语气随性又坦然,仿佛只是回答了一个不值一提的问题。
但明了“传承”二字分量的其余二人,却做不到等闲视之。
刘鹭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而楚沨……
他正紧攥双拳,死死盯着宫泊的背影。
用力到连眼角都用力到微微颤抖,眼底浮现出条条血丝。
楚沨从未想过,像自己这样权衡利弊、某种程度上什至可以称得上是薄情寡义之人,有朝一日,也会对另一个人如此执着痴狂。
昨夜的疯狂痴缠还历历在目,但从没有任何一刻,能让感到楚沨如此的、如此的……
他忽然低下头,猛烈地喘了两口气。
虽然宫泊只是说了一个字,但楚沨比谁都更明白,其中包含了怎样的价值——
这个人给了他修仙路上的一切,如今,就连自己的一切也要给他。
那头永不满足的恶鬼终于安静了下来。
刘鹭还来不及回应宫泊,就变了神色。
他见鬼似地盯着闭目而立的楚沨:“等下,这小子是在顿悟吗?就这么……聊着天,就顿悟了!?”
宫泊也觉得有点儿离谱。
但想想楚沨这走哪哪出事的主角体质,又觉得不奇怪。
“是啊,”他说着,唇边微微勾起,“他可是我宫泊的徒弟,怎么可能是那种不入流的货色。”
当然,这种话,在楚沨清醒的时候,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刘鹭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才苦笑起来。
“不愧是您啊,阎傀仙君……上尊大人。”他轻声道,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
“不瞒您说,第一次见您时,晚辈就被您抬手间击溃仙宫围剿的风姿所折服,数百年来,未曾忘记过一瞬。”
“我本以为,以您那时的意气风发,和身为天骄的骄傲自尊,若是突逢变故,定会性情大变,即使不是心魔缠身,也会和我们这些散修一样,从此战战兢兢、谨慎行事,不敢与旁人交托半分真心,更遑论还收了个亲传徒弟,全心全意地教导了。”
宫泊支着下巴,目光平淡地注视着他。
“你怎么知道,本座没有谨慎行事?”他反问,“谁都知道,想要在这片大陆上张狂,你得先有这个实力才行。”
刘鹭看着他,摇摇头。
“还是不一样的,”他由衷道,“您的行事作风,乃至于修道本心,这么多年来,一点儿也没有变。”
宫泊觉得这人怕不是在说胡话。
按照他从前的作风,早该把东域闹个人仰马翻了。
也就是现在顾忌着伤势,身边又带了个徒弟,这才修身养性了些,只是闲来无事杀几个狗腿子调剂生活。
“行了,旁的话就不必多说了,继续回答本座先前的问题吧。”宫泊放下手,敲了敲桌面。
刘鹭最后看了一眼还在顿悟中的楚沨,收回目光回答道:“关于晚辈为何来这翠林城,也跟我夺舍重修的原因有关。”
他目光凝重,深吸一口气:
“其实,晚辈决定夺舍时,实力还不足以飞升。”
宫泊顿时皱起眉头。
刘鹭的年纪比他小,几百年修至渡劫,也算是一代天骄了。
而就连渡劫初期修士的寿元,都有足足八百余年。
既然这样,那他为何要放弃现有的修为,转而孤注一掷重头再来?
宫泊想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又是夺舍重修,又是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在外不敢联系族人,哪怕任由家族没落也不回去,你是在躲仙宫?”
刘鹭沉沉点头。
“您也知道,晚辈修习的是丹医之道,不善与人争斗,想找个大势力依附,却又生性不喜束缚,无奈之下,只能当个散修了。”
刘鹭苦笑着摇头,又叹了一口气,“金丹元婴时,尚且能靠着左右逢源吃香喝辣,也不必像一般元婴散修那样,时刻担忧着被人抢夺吞噬元婴。但等渡劫之后……唉。”
“前辈或许还不知道,就在您飞升后不久,仙宫就把凡界四域的渡劫老怪都召集起来,宣布了元婴中期以上修士,必须亲自前往各域仙宫据点,领取应劫丹的消息。”
他越说越怒意昂扬:“虽然他们只说,不来的修士,仙宫将不予以庇护,但换句话讲,不就是把我们这些不愿依附于仙宫的元婴渡劫散修,当成其余人等的祭品吗?”
宫泊眼眸一闪,立刻抓住了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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