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兔子(1 / 1)
而另一边。
谢云疏在深山里走了一上午。
他选了个背风的山坳,布下几个陷阱,目标是鹿或野猪,入冬前需要存够肉,上次那头鹿吃得差不多了。
陷阱挖得很深,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上面盖好树枝落叶,做得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
布完陷阱,他在附近找了棵大树,爬上去,靠着树干坐下。
山里的风穿过树冠,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他就那么闭目等着,耐心得像一块石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树下传来。
谢云疏睁开眼,低头往下看,不是陷阱的方向。声音从另一边的草丛里冒出来的,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落叶层下面钻。
他没有动,放轻呼吸,看着那丛草。草叶在颤,然后他看到了两只竖起来的耳朵,灰白色的,在草叶间一耸一耸。
是兔子。
而且还不是一只,是一窝。
大的那只先从草丛里面钻出来,灰褐色的,警惕地竖着耳朵。后面跟着三四只小的,还没拳头大,跟在母兔后面一蹦一蹦地扒草根。
谢云疏看着那几只小兔子,目光落在它们身上。太小了,应该还没断奶。走路都不太稳,蹦两下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他想起沈迟蹲在灶房门口剥蒜的样子,也是这种小小的、缩成一团的。
沈迟一个人在家,屋子修好了,不漏风了,但还是冷清。这个人怕冷,怕打雷,怕一个人。
抓兔子是为了吃肉,想着冬天多囤一点,现在看着这几只小兔子,忽然改了主意。
养着吧,让它们陪他。
他在树上又坐了很久,看着母兔带着小兔在草丛里吃草。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他没有急着动手,先把母兔放走了,他不想让小兔子没了娘。
于是等到母兔钻回洞里,他挑了两只最壮的小兔子,一灰一白,灰色的毛密,白色的毛软。
他找了几根柔软的藤条,编了个小笼子,把两只小兔子放进去。
它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但很快就安静下来了,缩在笼子角里,耳朵贴在背上。
日头已经偏西了,今天布置的陷阱没有抓到其他动物,反正陷阱还在,不急。
谢云疏背起笼子往山下走。
他走得不快,山路不好走,但步子很稳。笼子里的兔子偶尔动一下,窸窸窣窣地蹭着藤条。白的那只蹭在他后背上,隔着衣裳觉得那一块是软的。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他家的烟囱也在冒烟。
谢云疏推开院门,灶房里有光,一个人影蹲在灶台前。听到院门响,那个人影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
沈迟穿着一件旧衣裳,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着面粉,脸上也蹭了一小道白。他看到谢云疏,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沈迟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高兴,“今天晚上吃面可好?”
谢云疏“嗯”了一声,把背篓放在地上。
背篓里的兔子动了动,窸窸窣窣的。
沈迟凑过来看,看到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一起,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兔子!”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好小……好软……”
谢云疏说:“太小了,杀了浪费。养着吧。”
沈迟抬起头看他,愣了几息。谢云疏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手。
沈迟蹲在笼子旁边,又摸了一下那只小白兔。它缩了缩,又慢慢伸展开,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沈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你。”他小声说。
谢云疏在灶房里,水声哗哗的,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沈迟站起来,把笼子提到灶房角落,找了几片菜叶子放进去。两只小兔子凑过来,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然后开始慢慢地啃。
灶房里,面也煮好了。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沈迟嗦了一口面,忽然说了一句:“那只白色的,叫小白。灰色的,叫小灰。”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你取名字倒是快。”
沈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扒饭。灶膛里的火映着两个人的脸,灶房角落里的两只小兔子挤在一起,已经睡着了。白色的缩成一小团,灰色的挨着它。
吃完饭后,谢云疏洗完碗,窗外天彻底黑了,屋子里暖烘烘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