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回家(1 / 2)
他没拆穿他,把布条系好,针捡起来放回针线篮里。“别缝了。”沈迟没说话,伸手又去拿针。
阿青把针线篮拿走了。
“说了别缝了,你手都这样了。”沈迟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缩回去了。他低着头看着手指上缠的那圈布条,白布,系了个小结,阿青系的。
他看着那个结看了很久,忽然鼻子酸了。没哭,忍住了。
“阿青哥,他新修的屋子……在哪儿?”
阿青看着他,心里酸得很。“听说就在原来那块空地,村东头。”
沈迟点了点头。他把那件缝了一半的衣裳拿过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手指上那个布条又渗出了一点红,很淡。
他用手背盖住了。
又过了几天,沈迟的病终于好了。
不烧了,不咳了,嗓子也不疼了。阿青让他再歇两天,他摇头,说已经麻烦太久了。
阿青说这新屋子还没修好,你回去……沈迟笑了笑,说没事的,阿青哥,以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阿青拦不住,帮他把包袱收拾好。衣裳、针线、阿青借他的花样,还有那件没做完的衣裳,褐色的布,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包袱最底下。
沈迟接过包袱,站在门口说了谢谢,又说这些天麻烦你们了。
阿青抱着春生送到门口,春生挥着小手不知道在跟谁拜拜,嘴里咿咿呀呀的。
沈迟摸了摸春生的脑袋,笑了笑,转身走了。
路还是那条路,土路,沈迟走得不快,包袱在手里一晃一晃的。他低着头看路,没看前面,走到院门口站住了。
门关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
院子里堆了好多木头,码得整整齐齐的。谢云疏蹲在木头堆旁边,手里拿着斧头正劈柴。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沈迟进来,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停在那里,然后放下了。
沈迟站在门口,手指捏着门框,捏得很紧,指节泛白。他以为自己不在意了,以为在阿青家躺了半个月,想通了,放下了。
听到新屋子的事,手被针扎了,也没哭。
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看到院子里的木头,那些木头是谢云疏一根一根从山上砍下来拖回来的,他自己干过这个活,知道有多重、路有多难走。
看到那些木头,忽然觉得喘不上气了。胸口像压了一块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疼。
疼得厉害。
他没说话,谢云疏也没说话。两个人隔着一院子的木头,互相望着。桃树的叶子比走的时候密了,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谢云疏先开口,声音不大。“好了么?”
沈迟看着他,喉咙发紧,“好了。”声音不像是自己的,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谢云疏点了点头,又拿起了斧头。
沈迟低下头,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他从谢云疏身边走过去,没看他的脸,包袱在手里沉了一下。他进了屋,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把包袱解开,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放进柜子里,叠好,放在左边——他的位置。
右边空着,谢云疏的衣服还在,叠得整整齐齐。沈迟看了一眼,关上柜门,上了门,坐回床边,拿起针线。
不知道缝什么,衣裳不想缝了,给谁也还没想好。他从针线篮里翻出一块旧布,叠了两折,开始走针。
一针,一针,一针。
没什么目的,就是想手里有点东西。手指上还有阿青包的那圈白布,旧的,沾了一点淡淡的红,他也没拆。屋里光线暗下来,窗棂上的光从白色变成橘色,又变成灰色。沈迟没点灯,就着那点光缝,针脚歪了也没管。
直到敲门声响了。笃笃笃。
“饭好了。”谢云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迟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天阴。
他坐得太久了,腰酸,站起来的时候撑了一下床沿。把针别在布上,旧布叠好放回篮子里,整了整衣裳,推开门。
灶房里有光,昏黄黄的。桌上摆了两副碗筷,菜已经端上来了。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汤,还有一碟腌萝卜。沈迟在桌边坐下,谢云疏坐在他对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没夹菜,又扒了一口。谢云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边上,他低头看着那筷子青菜,嚼了咽了。饭菜很好吃。白菜炖粉条,放了点辣椒,辣滋滋的,开胃。鸡蛋汤里打了蛋花,飘着葱花,香油点了两滴。
沈迟低着头吃饭,吃完一碗,谢云疏伸手把他的碗拿过去又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沈迟看着那碗饭没抬头。他怕一抬头,眼眶就红了。
窗外天彻底黑了。灶膛里的火映着两个人的脸,一明一暗的。沈迟把那碗饭吃完了,放下筷子说了谢谢。
谢云疏散漫地应了一声,站起来收碗,拿到灶房去洗。水声哗哗的,碗碰碗,叮叮当当。
沈迟坐在桌边把剩下的半碗鸡蛋汤喝完,站起来走回屋里。
他没点灯,坐在床边。
隔壁灶房的水声停了,谢云疏洗完碗,脚步声走进来,在他门口停了一下。沈迟看着门缝底下那道影子,谢云疏的影子,站在那里站了几息,然后走开了。
沈迟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对面那张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看了很久,翻了个身面朝墙。
半夜,沈迟被雷声惊醒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屋子照得雪白,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从头顶碾过去,震得窗户纸噗噗响。
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往对面床看,谢云疏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