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葫芦(1 / 2)
院子里,桃树的影子铺了半个院子。母鸡在墙根刨土,鸡站在窝边,偶尔叫一声。沈迟喝完粥,把碗放下,舔了舔嘴角。
谢云疏伸手过去,拇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擦掉一点粥渍。
“去躺着,等我收拾完。”
沈迟“哦”了一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谢云疏正在收碗,低着头,头发束得不太齐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沈迟看了几秒,转身回屋了。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被子里有谢云疏身上的味道,皂角和松脂混在一起,还有一点淡淡的汗味。
沈迟闻着那个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灶房里,谢云疏洗完碗,把手擦干。他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光斑一寸一寸地移,然后转身进屋。
沈迟已经睡着了,蜷着身子,像一只睡熟的小猫。谢云疏在床边坐下来,看了他几息,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起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昨天的婚宴差不多把之前的肉和菜都用完了。
地里的黄瓜正是时候,翠绿翠绿的,顶花带刺,挂在藤蔓上,一根根垂下来,像一个个小棒槌。
谢云疏摘了几根,放在篮子里。黄瓜是顺手的事,他今天的任务是摘葫芦。
谷雨前后种下的那几棵葫芦,藤蔓爬满了架子,绿叶丛中挂着几个青皮葫芦,有的已经长成了,外壳硬邦邦的,敲一敲“梆梆”响。
谢云疏挑了两个老熟的摘下来,放在篮子里。嫩的留着当菜,老的晒干了,锯开就能做水瓢。去年那个水瓢早就裂了口子,舀水的时候漏了一路,沈迟念叨好几回了。
他提着篮子往回走。路过菜地又拔了几棵小白菜,掐了一把葱。灶房里的盐还够,油也还有半坛子,够吃一阵子了。
沈迟还在睡。
谢云疏把菜放进灶房,洗了手,进屋看了一眼。沈迟蜷在被子里,露出一截后颈,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红印子。谢云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后颈,转身出去了。
沈迟醒来的时候,谢云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蒲扇慢慢摇着,额头上有细汗,碎发贴在额角。沈迟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谢云疏把扇子换了个手,继续扇。
沈迟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坐起来,把谢云疏手里的扇子拿过来,“你歇一会儿,我来扇。”谢云疏没跟他抢,靠在床头,闭了眼睛。
沈迟举着扇子一下一下给他扇风,扇了几下,谢云疏的手无意识地从他腰侧伸过来,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沈迟被他一带,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扇子还在手里,继续扇着。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凉丝丝的。
扇了很久,手酸了。
沈迟甩了甩手腕,又换了一只手,没扇几下又酸了。
原来扇久了这么酸,谢云疏扇了那么久,手不酸吗。
他把扇子放下,抬头看着谢云疏的脸,眉骨,鼻梁,那颗小痣。他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住了。
干裂的,起皮的,下唇有一道浅浅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沈迟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靠上去,嘴唇轻轻贴了上去。贴了一下,停了一息,退开一点,又贴了一下。
谢云疏没有动,也没有回应。沈迟的嘴唇蹭着那个干裂的口子,粗粝的,有点扎。
他把脸埋进谢云疏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哥哥,你以后别一个人扛着。”
谢云疏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窗外的蝉叫得正响,院墙上的丝瓜藤在风里晃着。
“晚上吃什么?”沈迟闷声问。
“葫芦汤。凉拌黄瓜。炒小白菜。”
“……你摘葫芦了?”
“嗯,就在灶房门口,你去看。”
沈迟从他怀里拱出来,穿上鞋,跑到灶房门口。两个青皮大葫芦躺在竹篮里,表皮还带着霜,硬邦邦的。沈迟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个晒干了能做水瓢。”沈迟说。去年那个水瓢裂了口子,舀一次水漏一路,地上湿一大片,每次都要跟在后面擦。
“给你做两个。”谢云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沈迟蹲在灶房门口,摸着那个葫芦光滑的外皮,嘴角弯了一下。弯着弯着,弯到了耳根。
“哥哥,你真好。”
“哥哥。”
“嗯。”
“你什么时候种的葫芦?”
“谷雨。”
沈迟不说了。他把葫芦放回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谷雨才种的,现在大暑了,长了四个月。他进灶房淘米煮饭,谢云疏从屋里出来,把葫芦拿去削皮切块。
两个人一个烧火一个掌勺,灶房里热气腾腾,葫芦的清香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沈迟吸了吸鼻子,“好香。”
谢云疏把切好的黄瓜拍碎了,拌上蒜泥和醋,搁在一旁腌着。沈迟偷偷夹了一块,酸脆爽口,又偷偷夹了一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