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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魔渊(1 / 2)

谢云疏赶了六天。

秘境入口到魔渊,以他渡劫大圆满的修为,全力御剑最多两日。可魔渊不一样,越靠近魔渊,天地间的灵力就越稀薄,魔力越浓。

灵力与魔力相互排斥,像水火不相容。他飞得越高,魔力的压制就越强,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运转滞涩,每催动一分灵力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十倍的心神。他不得不落下来,步行前进。

魔渊城。

城门大开,守城的魔兵看到他的白衣,纷纷拔刀。谢云疏没有看他们,灵力一震,刀兵落地,人倒了一片。他没有杀人,只是震晕了。

他穿过魔渊城的长街,直奔魔宫。魔宫建在火山口上,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殿檐上雕刻着狰狞的魔兽,眼睛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在暮色中闪着幽光。魔宫的大门敞开着,两排魔兵持戟而立。

谢云疏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拦。

大殿内,丝竹之声靡靡入耳。

殷辞渊半躺在魔椅上。说“躺”不准确,是斜斜地靠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垂下来,懒懒的,像一条慵懒的蛇。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领口大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眼尾上挑,唇色殷红,右眼下方一颗泪痣,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笑的时候像在勾魂。

长发散在肩上,几缕垂到胸前,发梢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更白、更艳。

一个魔女跪在椅侧,用银签叉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殷辞渊微微低头,含住葡萄,嘴唇碰到银签,沾了一点汁水,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由那点水光在烛火下亮着。

旁边的魔女轻轻摇着扇子,殿中央的魔女们跳着舞,腰肢柔软如蛇,纱衣飘飘,脚腕上的铃铛随着节奏叮叮当当。

殷辞渊的目光懒懒地扫过那些舞女,不知道在看谁,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木常子人呢?”

旁边的魔女福了福身,低低地笑了一声。“回殿下,他在厨房。”

殷辞渊愣了一下,手里的葡萄也不嚼了。“他还没走?”

魔女的笑声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促狭。“殿下,他在厨房给你做点心呢。他听说殿下吃什么吐什么,就自告奋勇去厨房给殿下做吃的。”

殷辞渊的脸色一下子黑了,把葡萄核吐出来,恶狠狠地嚼了几下。“能不能把他赶走?烦死了。”

“殿下,木仙尊也是在意你。”

“呵。”殷辞渊冷笑一声,“他在意我?他在意的是他那点破道心。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了几百年,赶都赶不走,跟条狗似的。”

魔女们低低地笑,不敢笑出声。殷辞渊正要再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魔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盔甲上还带着一道剑痕,触目惊心。

“殿下,不好了!玄清仙尊闯进来了!”

殷辞渊坐直了,手里的银签往盘子里一扔,叮的一声。“他来干什么?”

“是……”魔将吞了一口唾沫,“说是殿下掳走了他师兄,来要人了。打伤了我们好多弟子,根本不是他对手。”

殷辞渊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是冷。“木常子那个废物,叫他给我滚出来!”

他手掌一翻,一条长鞭从虚空中抽出来。鞭身通体暗红,像浸透了人血,每一节鞭节上都镶嵌着倒刺,在烛火下闪着寒光。他脚尖一点,从魔椅上掠起来,红衣翻飞,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花,又像一把出鞘的刀。

“殿下!”那魔女急忙追了两步,“殿下,你还怀着孕,不可以动用魔力!”

殷辞渊的身影已经在殿门口了,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闭嘴。”

魔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追。殷辞渊飞过大殿前的广场,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小腹微微隆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的手不自觉地在上面拂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就放下了。

谢云疏站在魔宫前的广场上。

白衣猎猎,剑尖抵地。脚边倒了一地的魔兵,没有死,只是重伤,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哀嚎声此起彼伏。他站在那些人中间,衣袍上不沾一滴血。

殷辞渊落在他面前,长鞭一甩,鞭梢击在地上,青石板裂开一道缝,碎石飞溅。

“殿下!”身后的魔兵们纷纷后退,给他让出空地。

谢云疏抬起头,看着殷辞渊。这是他第一次见魔尊,比他想象中年轻,比他想象中更艳,也比他想象中更危险。他的目光在殷辞渊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玄清仙尊来我魔渊大开杀戒,干什么?”殷辞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威压,魔渊的魔力在他身后翻涌,像一只无形的巨兽。

谢云疏抬起剑,剑尖指着殷辞渊。“我师兄。放了他。”

殷辞渊冷笑了一声。不是装出来的冷笑,是真的觉得可笑。“你以为是我掳走他?你以为我稀罕那个废物?是你师兄像一条狗一样赖着我,赶都赶不走!”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怒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云疏没有说话,捏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骨节泛白。他不想听这些,他只要人。灵力在剑身上凝聚,剑尖开始发出嗡嗡的鸣响。

殷辞渊的鞭子也扬起来了,鞭身上的倒刺在灵力激荡下根根竖起,红色的光芒从鞭子里涌出来,像流动的血。两个人的威压在空中碰撞,广场上的青石板一块一块碎裂,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打着旋。

魔兵们又退了几步。

“师弟!师弟!”

远处传来喊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从魔宫深处掠出来,穿着灰白色的道袍,脸上沾着面粉,鼻尖上还有一小团白,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木常子飞得跌跌撞撞,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跤,锅铲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

他冲到谢云疏和殷辞渊之间,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把那两个人隔开。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木常子转过身看着谢云疏,咧嘴笑了,笑得讨好又心虚。“师弟,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人给你传信了嘛,我在魔渊挺好的,不用来救我。”

谢云疏看着他。木常子脸上全是面粉,眉毛上、鼻尖上、下巴上,到处都是。道袍上还沾着菜叶子和酱油渍,腰间系着一条围裙,上面绣着一朵花——一看就不是他的。谢云疏把剑收起来了。

木常子松了口气,转过身去看殷辞渊,笑嘻嘻的,伸手想去挽他的腰。殷辞渊一个肘击,狠狠撞在他肋骨上。

“嘶——”木常子吃痛,弯了腰,捂着肋骨龇牙咧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贱兮兮的。

“你师兄就在这里。”殷辞渊把鞭子收起来,转身要走,“赶快把他带走,看着就烦。”

“我不走!”木常子直起腰,冲着他的背影喊,“阿渊,你怀着孩子,我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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