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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逃婚第二天(1 / 1)

“夜太深了,老奶奶不好赶路。我们就在这儿歇一晚,明天早上再起来赶路。”苏清松开手,往镇子里看了看,“先找个住的地方。”沈迟“嗯”了一声,扶着阿嬷,三个人沿着土路往镇子里走。

他们没看见的是,当他们跨进小镇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像水面一样荡漾了一下,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苏清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来时的路,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风从那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不是血腥,是土腥,混着腐烂的草木气息。

“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苏清嘟囔了一声,搓了搓手臂,转回头继续走。

地底深处,一只青色的骨节分明的手慢慢伸出来,指尖苍白,指甲泛着幽幽的蓝光。

五根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收拢,像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手指摸上嘴唇,苍白的唇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弧度,无声的笑。

“又来人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骨,沙沙的,从地底深处往上涌,渗过泥土,渗过石头,渗过青石板,消失在夜风里。

小镇安静得很。没有狗叫,没有鸡鸣,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透出来的光是青白色的,不像是油灯,倒像是有人在屋里点了什么别的东西。

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一个老人在哭。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红彤彤的,在这条灰扑扑的街上显得格外扎眼。

灯笼上没有字,光秃秃的,就那么挂着,里面的火苗不摇不晃。苏清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店小二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们,把门打开了。

“客官里面请。”声音不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礼数周全,侧身让路,弯腰伸手。

苏清走进去,打量了一下大堂,干干净净的,桌椅板凳摆得整整齐齐,但没有人。这个时辰,客栈里不应该没人。他也没多想,走到柜台前。

“给我三间上房。”

沈迟拉着阿嬷的手,往苏清身边站了站。“两间。我……我和阿嬷一起。”

苏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阿嬷,阿嬷的腿还在抖,脸色白得像纸。苏清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那就两间。”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是个瘦高的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脸白得没有血色。

他把灵石收进柜子里,动作很慢,像一具提线木偶。

“好嘞,跟我来。”掌柜的拿起柜台上的一盏灯,走在前面。灯是青白色的,光很暗,把楼梯照得影影绰绰。沈迟扶着阿嬷跟在后面,苏清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上了三楼,走廊很窄,两边各有一间房,门对门。掌柜的把灯挂在走廊的钩子上,从腰间摸出两把钥匙,递给苏清。

“客官早些歇息。”掌柜的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苏清把一把钥匙递给沈迟,指了指对面那间。“我就住对门,离得近。有什么事叫我。”

沈迟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他看着苏清,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嗯”。苏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沈迟没躲。

“进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沈迟点了点头,打开门,扶着阿嬷走进去。门关上了。苏清站在走廊里,听到里面传来阿嬷的声音,“终于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带着哭腔。

沈迟在安慰她,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苏清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灰蒙蒙的。他走过去把窗户推开,外面是黑漆漆的巷子,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窗户关上,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黑色的,木纹扭曲,像一张张扭曲的脸。苏清看了几息,闭上眼睛。

那张符,一定要找师叔报销。他在心里默默算着。五倍。至少五倍。

沈迟一夜没怎么睡。天还没亮,他就睁开了眼。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光,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阴天。阿嬷还睡着,呼吸很重,脸上的皱纹在晨光里像干裂的河床。

沈迟没有叫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被子掖好,推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对面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苏清应该还没醒。沈迟站在门口,不敢敲门,不敢喊,就那么站着,攥着衣角,等。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阿嬷在屋里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迟抬头,苏清从楼下走上来。不是走,是挪,一步一步拖着脚步,脸上没有笑,眼睛下面是青黑的。他一夜没睡。

两个人对视,谁也没说话。沈迟看着他,看着他衣摆上沾着的泥,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像在泥地里滚过一圈。

苏清站在楼梯口,张了张嘴,没出声。又闭上了。

“我们可能走不了了。”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这里有个东西。很强大,我目前看不清楚是什么。昨天晚上跟他交手了,他很强。”

苏清昨天晚上进了屋子,就给师叔飞了纸鹤。纸鹤从他掌心里飞起来,从窗户钻出去,他坐下来打坐,等师叔的回信。

灵力刚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神识里忽然传来一阵震荡。纸鹤被攻击了。不远。就在这个镇子外面。

他从窗户飞出去,顺着纸鹤的气息找。夜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小镇的房屋在脚下快速后退,很快就被抛在身后。

纸鹤的气息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落到地上,在镇外的荒草丛里找到了它。纸鹤掉在地上,翅膀折了,歪歪扭扭地躺着,身上的灵光已经灭了,像一只死去的鸟。他蹲下来,捡起纸鹤。纸鹤在他掌心里碎成了灰。

他抬起头。

屏障。一个巨大的屏障扣在整个小镇上方,泛着绿白色的光,隐隐约约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月光透过它照下来,变成惨白的颜色。

他运起灵力,一掌打过去。灵力打在屏障上,屏障荡了一下,漾开一圈涟漪,像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灵力被吞了,被吸收了,屏障的颜色深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不信邪,又打了一掌。又一掌。又一掌。灵力像泥牛入海,一点回响都没有。他停下来喘气,手心贴在屏障上。冰凉,不是一般的凉,是那种渗进骨头里的凉,像摸到了一具死人的皮肤。

他把手缩回来,后退了一步。背后一道力打过来,带着风声,又急又重。苏清闪身避开,那道力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旁边的树上。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他转过身。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不对,不是人。浑身裹着黑色的雾气,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不是人的眼睛,是青色的,像两团鬼火,在夜色中幽幽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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