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同住(1 / 2)
待王伯公走了之后,沈迟和谢云疏还在原地互相注视着。
刚才只是浅浅看了一眼,现在才看清眼前男人的模样。
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玉石那种冷浸浸的白。眉眼很深,眉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不好惹的冷意。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鼻梁上那颗痣。
很小,很浅,长在鼻骨左侧,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可一旦看见了,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一一那颗痣像是谁用毛笔尖轻轻点上去的,在这张冷冰冰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沈迟盯着那颗痣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赶紧移开目光。
然后转过身子,推开了门。
“进来吧”
谢云疏跟着他走进去。
屋子比他想象的要小。土墙,茅顶,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被子。方桌上放着一只粗陶碗。
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张床上。
一张床。
沈迟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软软地说:“你睡床,我睡地上。”
谢云疏皱了皱眉。
“你睡地上?”
“嗯。”沈迟点头,“之前也是睡地上的。没事,我不怕硬。”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瘦瘦小小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伤应该刚好不久。让他睡地上?
“你睡床。”谢云疏说。
沈迟歪了歪头:“可是你比我高,地上更不舒服呀。”
谢云疏没接话,弯腰把床上那床薄褥子抽出来,铺在地上。
“我睡地上。”
沈迟看着他铺褥子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
他走过去,把床上剩下的被子叠了叠,放回床头。
“那我去做饭了。”他说。
灶房在屋子外面,是用土坯搭的一个小棚子,四面透风。灶台是泥土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旁边堆着干柴和一把豁了口的大菜刀。
沈迟蹲下来生火,火石打了好几下才点着,烟呛得他咳了几声。
他从灶台旁边的罐子里舀了一碗米,淘了淘,下到锅里。又从竹篮里翻出一把青菜,在水盆里洗了洗,切成段。
炒菜的时候油放多了,滋啦一声,火苗蹿上来,沈迟吓了一跳,赶紧用锅盖盖住。
等火下去,他掀开锅盖看了看——青菜炒得有点蔫,但还能吃。
他又从碗柜里端出一小碟腌菜,是李爷爷昨天送来的,萝卜条,咸咸的,脆脆的。
粥煮好了,菜也炒好了,沈迟把饭菜端进屋,放在方桌上。
“吃饭了。”
谢云疏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粥是白米粥,稠稠的,冒着热气。青菜炒得有些过火,颜色发黄,但闻着挺香。腌萝卜条切得粗细不匀,有的厚有的薄。
沈迟坐在对面,端起碗,小声说:“我不太会做饭,你将就吃。”
谢云疏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咸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低着头吃完了碗里的粥。
沈迟看他吃完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偶尔夹一根萝卜条,嚼得嘎嘣脆。
谢云疏没有催他,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窗外。
天快黑了,院子里的枣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吃完饭,谢云疏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灶房去洗。
沈迟跟在后面:“我来洗就行——”
“你做了饭。”谢云疏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蹲在灶台边,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用丝瓜络擦洗着碗沿。动作不快不慢,不像是在做家务,倒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沈迟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暮色里,那个人的轮廓有些模糊,肩膀很宽,腰背很直,即便蹲在那里洗碗,也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端正。
沈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他转身进屋,把桌子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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