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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地痞王爷,你好(1 / 2)

第30章地痞王爷,你好

福桂被人流不知带到哪里去了,连鞋子都挤没了。她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看到卖银耳的铺子门槛上蹲着一个手挎竹篮的女孩,女孩旁边还有空隙。福桂赶紧蹲到女孩旁边,躲避一浪又一浪的人潮。

女孩挪了挪腿,让福桂感觉更宽敞一些,她朝福桂腼腆笑一笑,说:“姐姐千万别出去。我们个子小,摔跤了,会被他们踩在脚下。”

福桂点头,眼睛看进女孩的竹篮,篮里是颜色鲜亮的晒干菊花,她惊喜地问:“这些是要卖的吗?怎么个卖法?”

“这些是野菊。姐姐有个头疼脑热喝它马上就好。”女孩将竹篮从手臂上褪下来,择了一朵花瓣最完整的菊花递给福桂,“姐姐闻一闻,可香了。”福桂接过菊花,撚着杆子放在鼻下嗅,果然一股清香。

女孩从铺着的菊花下面抽出一个荷叶包,“里边有二两菊花,我出门前称了两次,绝对不缺斤两。我收姐姐五个铜板。”

福桂从荷包里数出十个铜板,放到女孩掌心,“我要两包。”

女孩开心地从篮底挖出另一个荷叶包,将两个荷叶包叠放在膝盖上,嘴里咬着麻绳一头,麻溜将荷叶包翻跟头,绑上十字结。女孩拎一拎荷叶包,确定结子系紧后才交给福桂。

“一杯茶泡五颗就够了。”

“谢谢。我是拿来做枕头。”

花灯游过,人流渐渐散了,女孩揣着竹篮回头与福桂挥手道别。

福桂现在只穿着一双罗袜站到道路中心,左右环视,没看到朱霰。朱霰肯定是找不到她人先回临河茶楼去了。福桂拎着荷叶包,朝茶楼方向走去。这一路下来,她发现还有许多新奇铺子没逛,真是亏大了。

福桂看见两个男人正在往树上抛东西,仔细看,树上除了花灯还有不少女人鞋子,而男人脚下堆的手中抛的是更多不成对的女人鞋子。

看来刚才游人拥挤让好多人丢了东西。游人丢的东西肯定是森罗万象,怎么只留下女人的鞋子?抛女人鞋子是什么凤阳风俗吗?那些鞋子挂在树杈上,仿佛在告诉底下经过的人有女人正在和情郎偷情。

福桂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自己丢失的绣花鞋。她很是忧心自己的绣花鞋,不只是心疼这是双新鞋,更是因为不想做男人的观赏品。

前方,在福桂已经看到茶楼一角。在即将拐出这条道时,她突然被人抓住手臂,猛地一拽,拽进一条弄堂。

福桂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这个有狐臭的男人,想往弄堂口跑,却发现另外三个男人朝她扑来。福桂抡起荷叶包就往他们脸上砸,总算让其中两个男人心生怯意往后退。但另一个男人却是一副享受的样子。

“美人儿,你手上真够有劲的。”

男人堵住弄堂外射进来的光,让黑暗和恐惧笼罩在幽深的弄堂里。

福桂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莹莹发亮,她认出来这四个男人中有一个是扑卖铺围观在旁的人。她大概在那个时候就被盯上了。

福桂被逼到墙角,背撞上墙,四周的空间被这四个男人挤压到她无法容忍的地步。福桂丢掉荷叶包,从头发上取下一支钗对准其中一个男人。

“这里是闹市,我只要喊人就会有人发现。我家公子不是普通人,你们看到茶楼围的兵士了吗?就是我家公子的。我警告你们,我是你们惹不起的人。你们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四个男人中有两个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滑头男人说:“这口气,咱们是掳到个千金大小姐了。千金大小姐好啊,手更软、皮更滑,身子骨像是一汪水,能卖个大价钱。”

另两个胆小的男人絮絮叨叨。

“我看到那些兵了。咱真惹不起。”

“滑了算了。”

“蠢货!她说什么你们就信!咱们明儿就离开凤阳,干这一票,出了城门,谁还找得到我们?这样的姿色卖到门子里,够我们舒坦好一阵子。”狐臭男人啐了一口福桂,“锦衣玉食的小骚货,乖乖放下手里那没用的玩意儿,这样大爷还能多疼你一点。”

滑头男人说:“老大,先搜一遍身,把值钱的都摘下来。”

狐臭男人一脚踹上滑头男人的两腿之间,“你个见了女人就裤、裆发硬腿发软的孬货,等出了城门,有你摸的。口口声声公子,左右不是雏,交给鸨子前,那还不是随便我们兄弟乐。”

胆小的两个男人开始拉扯麻布袋。那个说要搜身的男人先扑上来,想要抓福桂的耳朵。福桂拼命挥舞发钗,割伤了男人的手。

福桂扯开喉咙喊:“王爷——”

狐臭男人一脚踹在福桂的小腹。

福桂闷哼一声,后背擦着墙面坐到地上,她捂着肚子,口腔弥漫铁锈味道。狐臭男人蹲下来,似笑非笑盯着福桂,用手抓住福桂下巴,随意摆来摆去。福桂噀血喷到男人脸上。她依然大声喊:“王爷!”

“她在喊什么?”

“什么都不是。”狐臭男人一掌捂住福桂口鼻,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手上,死命将她往墙上按。福桂用牙齿狠狠咬住男人的手,直到男人的指间沁出鲜血,分不清是福桂的血还是男人的血。

福桂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男人。

抖麻布袋的男人问:“老大,她刚才在喊什么?好像是——王爷?”

狐臭男人低吼:“你管他娘她在喊什么。开了弓的箭你还想追回来吗?麻利点快干!”

福桂手脚并用去踹去抓狐臭男人,但男人的另一只手像钳子一般扣住她两只手腕。她剩下两条腿,就拼命踢向男人的胸膛。男人不耐烦地哼一声,一条粗腿压来,将福桂的两条腿死死压在地上。

“老大,可别捂坏了。”

“闭嘴,你个馋虫软货!”

福桂被捂住口鼻不能呼吸,她因窒息而逐渐失去力气,随着她缓慢煽动眼皮,男人油腻、丑陋的脸渐渐模糊起来。她知道自己晕过去就全完了,不止清白不在,性命最终也会因为她的反抗而丢掉。

福桂以前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遇上困难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但当一个女人面对一个男人体力上的绝对压制之时,就是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使不出七十二变,什么也做不了,根本不可能反抗。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感,更从未这样厌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希望有人能救她。她因为这样卑微又无助的自己而流泪。

“福姑娘!”三保的声音破开黑暗,破开福桂的眼睛。

狐臭男人放开了福桂。福桂已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头无力地歪倚在肩膀上,缓慢地眨动眼睛,目光从失焦渐渐聚焦,落到与四个地痞打斗的朱霰身上。

在朱霰身后——弄堂口,是整队严阵以待的燕王府兵士和急得抓耳挠腮福三保。他们以弄堂口为界,不敢跨越一步,大概是朱霰下了什么命令。

世人都说景升帝的儿子是文武双治,从小跟随大儒习经,又拜武将为师习武,笔下马上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而燕王朱霰更是其中翘楚。

徐南至说,朱霰十二岁穿麻鞋裹缠腿马踏天下,十四岁隐姓埋名在汤和大将军帐下做一名普通兵士,十五岁随汤将军平定姚州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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