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初一偷灯。(1 / 2)
第20章初一偷灯。
福桂的一句话落地,四周顿时静悄悄。
初一姑娘以一种惊讶甚至惊恐的目光盯住福桂。初一姑娘什么也没有说,但嘴角向下一撇,眼神明显在说——妖精。
福桂的耳朵被拧住,她“哎哎”叫唤着,在人的胳肢窝下翻了个面。是十五姑娘!十五拧着福桂耳朵将她往外拖。十五对初一说:“娘子说,王爷饮了酒要在西苑歇下。我和福桂去厨下,再拿碗醒酒汤来。”
十五姑娘拖开福桂一段后就松开了手,向福桂飞来一个恶狠狠的眼刀。
十五回望眼初一,见初一已经进院子,才松了口气。
十五姑娘说:“王爷赏你灯,你就嘚瑟成这样!在宫里,贵人赏下东西要供起来传给子孙。谁像你,真当个家什用。宫规虽然束着你,但也能护住你。你提一盏稀罕灯,后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不等于告诉所有人,王爷酒后入宫,避开娘子先去见了你。你啊你,长点心眼吧。”
福桂鼓一鼓腮,低头,拨弄手指,说:“十五姐姐的话我都记住了。”
十五哼一声,嘀咕:“认错头一个,错了又错,心思活络得紧。”
两人跨进厨下,管膳食的石嫂子正在炉上煨汤。石嫂子掀开火炉上小罐的盖子,白色的烟气瞬间将她淹没。石嫂子看到进来的两人,立刻殷勤地喊了一声:“十五姑娘。有什么吩咐?”
十五对石嫂子道:“还要一碗玉面貍子汤,要酸一点。”
石嫂子应几声,放下手中的罐盖,走到大灶边。
大灶砌在墙边,灶上贴一张灰头土脸的灶神爷画像。灶神爷的头顶用麻绳穿着一排肉脯。石嫂子用铁钩叉下其中一块焦黄色的干脯,利落地净完手,撕下一小块肉脯投到沸腾的瓦罐里。
石嫂子随手从灶上的大碗里拿了一样东西塞到十五嘴里。
石嫂子说:“还要等会儿。姑娘歇会儿。”
十五腮帮子鼓鼓点头,一边嚼一边示意福桂在椅子上坐。
十五姑娘咽下嘴里的东西,嘴唇变得油光水滑。福桂递给她一方帕子。十五姑娘接过帕子,一边擦嘴,一边意味深长地盯着福桂。十五姑娘擦完嘴把帕子往桌上一扔。
“我就是忍不住要说说你。你拿了王爷的灯,明日就会有许多人在你背后会用手指头戳你脊梁骨,说你狐媚勾引王爷。你要向她们每个人解释,你和王爷做了什么?有心人不信,无心人看热闹。有你的苦头吃。”
石嫂子从烟雾缭绕中投来丝丝缕缕的目光。
福桂道:“在她们误会我和惹王爷不高兴之间,我选前者,让她们说去好了。王爷赏我灯。我想要王爷的灯。十五,我总不能骗自己的心,去忤逆王爷。”
“呸!呸!呸!”十五姑娘叉着腰蹿起来,呈大字形在那气势汹汹杵着。
石嫂子搅动汤羹的手慢了下来,显然听到了感兴趣的事情。
十五手指头戳到福桂鼻子尖。
“福桂,我要骂醒你。你算哪棵葱,竟敢觊觎王爷!咱们国公爷替皇上南征北战赶走了蒙古皇帝,替王爷守了十年北平。北方的将士都等着王爷和娘子成婚就藩。娘子的身后是国公爷、是袭爵的二公子和三公子、是注定也是王妃的四小姐,更是北方几十万将士的军心。”
“福桂,我问你,你有什么?”
十五一股脑往下说。
“你父母皆亡,从一个孤女变成一个宫女,是天底下最好蹂躏的一只卑贱鬼。就算是一朵鲜花,没有篱笆护着,也是被人一掐就断的命。普通人家的女儿还不如长相普通,脚踏实地不敢动歪心思。”
福桂辩驳:“十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真的可以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他,就不会再被他吸引吗?我肯定放不下王爷。我能做的,只是不告诉他,不去打扰他和南姐姐。”
十五姑娘“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还什么‘喜欢’‘不去打扰’!你就是仗着长得好看无法无天,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不能喜欢王爷。你个死脑筋。不想男人你会死啊!
福桂慎重地点一下头,“不接近王爷,我好像真的会死。”
十五手一拍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随后开始语重心长劝福桂:“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不清楚你和王爷在于皇寺那些传言吗?娘子不清楚你们的关系吗?王爷为什么把你送到娘子身边?就是要娘子管住你、看住你。王爷是在告诉娘子,任何威胁到他们婚约的人,都可以任由娘子处置。你醒醒吧!”
福桂沉默。
她要的就是十五的这句话。
福桂能感觉到朱霰对她存了一些异样的情愫,但这样的情愫太轻太淡,风平浪静的时候,朱霰可将之当成锦上添花的调剂品,把她留在身边逗一逗、玩一玩,但一旦遇上大风大浪,她就会被轻易舍弃。
福桂绝不能让自己和徐南至成为对立面。徐南至对朱霰太重要,朱霰势必永远站在徐南至一边。和徐南至争,就是和朱霰本人争。就像十五说的,朱霰娶的不单单是王妃,更是整个魏国公府以及所有北平将士。
福桂眨眨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看来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是我值夜值得太累了,才会说这些糊涂话。求十五姐姐忘了刚才那些话。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福桂转向石嫂子,说:“石嫂子也是,替我保密哦。”
石嫂子尴尬地“哦”两声,急忙埋下首,装作忙于炖汤根本没偷听的样子。
十五姑娘眼神古怪地盯着福桂。十五头疼,为福桂一会儿痴情执迷,一会儿幡然醒悟,在两个状态之间无缝切换而奇怪。
福桂手压住嘴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十五姐姐,娘子那边用不着我了吧?我要去睡了。”
石嫂子的解酒汤炖好了,冲到一只莲花金碗中。
十五手里捧起漆盘,盘里托着一碗醒酒汤和一小碟清口的姜味梅子。十五对福桂说:“你去睡吧。记得给我留盏灯。”
福桂点头,从厨下出去,路过朱霰和徐南至所在的殿室。殿室内灯烛明亮,朱霰和徐南至的人影刚好投在窗户纸上。
人影一高一低,一宽一窄,两人离得很远,却始终面朝对方。他们像是滚滚红尘中的一对璧人,而福桂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福桂看着那个高大的人影。
她觉得自己总是有心关注朱霰的一举一动,又无心牵挂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这些埋藏在她身体里的心意都在逼着自己忘了福桂这个身份,成为那个叫文殊奴的人。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朱霰为何对她如此特别、如此重要。她为什么总是被他所吸引。
总有一天……
福桂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进入梦乡。
福桂第二日一早起身,从十五嘴里得知朱霰的确宿在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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