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徐家女儿我只做徐家(2 / 3)
徐怀凌的嗓音沙沙糯糯:“想不到当年恶心人的一句话会成为我下辈子的痴缠。多希望,可以一语成谶啊。”
韩泫善记,可偏偏她不记得徐怀凌在一方亭边说过什么。
他说过那么多话,每一句都是疯话,带着刺,她迫害自己忘了那些话,才和他做了兄妹。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韩泫道:“小竹,别说这些了,我带你去治伤。”
徐怀凌看到韩泫身后的朱霰一点点走近,燕王宽阔的身躯将瘦小的燕王妃完完全全笼罩。这辈子,她属于他。他这个哥哥注定是错过。
他突然觉得这一辈子很没有意思。
对于未来,没有任何期许,对于过去,没有任何值得牵挂。
不如早早投入下一世。
错今生,乞来世。
下辈子,下下辈子,阴湿鬼般缠着她。
徐怀凌道:“你走上来,让我看清楚你。”
韩泫又往前走了几步,“小竹,听话,去看大夫。”
“我今日本来就没准备能活。可我不甘心死在沈梦蝶手上——”
“——这个世间,能够杀死我的,只有你。”
徐怀凌突然往前跨了几步,一把抓住韩泫的手,将她的手强按在剑柄上,然后,他猛地一用力,长剑完全贯穿他的身体直至止于剑柄。
他让她杀了他。这样才好。试问,她往后余生又怎会忘记自己是个杀人凶手。
一切发生得太快。韩泫的尖叫尚卡在喉咙里,一切就结束了。
韩泫瞪大眼睛,晶莹的泪水一颗颗坠下。
徐怀凌的眼眸是如此清澈,他盯着那些泪水落下,露出迷茫之色,似乎是不认识这是何物,又似乎是难以置信,她会为他如此伤心落泪。
徐怀凌抓起韩泫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在虎口留下一排牙印。
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四妹妹,下辈子,我们不做兄妹了好不好?”
徐怀凌的目光缓缓向上移动,此生看到的最后的一幕,是玄天之上,那并不存在的璀璨如芒的南辰星。它终于看到了他,为他洒下一点余晖。随后,徐怀凌慢慢倒下去,如信徒般匍匐在他的神明脚边。
韩泫扑倒在朱霰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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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谨身殿的沈庄听到了宿敌凄惨的哭声,可她心中无半分欢愉,她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小殿下,分别前,她死死拉住朱聿炆的手,一次次开口“殿下,其实我是——”那份心底的隐秘心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付之于口。
她这辈子已经走到头,何必在留下的人心中种下一颗遗憾的种子。
沈庄艰难地从轮椅上撑起身体,一甩袖子,打掉了桌案上的蜡烛。
等韩泫持剑赶来之时,谨身殿已燃起了熊熊烈火。
十几尺高的、跃动的火焰中,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在晃动。
那人在浅浅吟唱。
“我以戴罪之身,得见春台。世人以我为棋子,我却说,梦蝶扑火,甘之如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我通通尝过了。下辈子,这样的人世间,我不再来了。”
韩泫眼睁睁看着广厦倾塌,一抔净土掩住北斗风流。
“韩泫!”朱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韩泫丢下剑,回身,茫然地看着大明朝的新帝一步步走向她。
她的耳边响起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你要明白,死区区一个徐怀凌,不足以让本王退兵。”
韩泫恍然回过神,跑起来,从朱霰身边错开。朱霰伸手抓了一下,手碰到她的裙摆。韩泫利落地跳上福三保牵着的一匹骏马,飞驰而去。
朱霰看着韩泫远去的背影,黑眸深邃如海,情绪在翻涌。
韩泫骑马出宫,刚转入魏国街,就看到魏国公府前的两盏灯笼下站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韩泫停马在府门前,下马,朝着那人走去。
徐宗正身披银白铠甲,手持红缨长枪,如一柄硬挺的旗杆般杵在魏国公府前。他一见有人驰马而来,立刻横枪挡住门庭,待看清来人,他又垂下长枪,语气僵硬地道:“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
韩泫仍记恨着徐宗正,错开他的目光,道:“小竹死了。”
徐宗正一愣,低下头,五官扭在一起,强忍着痛苦,不作声。
韩泫道:“爹爹膝下只剩下我们兄妹几个,我们不能再自相残杀。”
韩泫跨上阶梯,“二哥,让我回家吧。我和你一起守住魏国公府。”
是啊,一朝天子一朝臣,朱雪时对有功之臣小竹尚且如此,魏国公为建文帝鞠躬尽瘁,国公府是否会被新朝滚滚向前的车轮碾碎,消散在新朝建立锣鼓喧天的庆贺声中?
一切都是未知。
因为未知,所以才害怕,要去守护。
徐宗正脸色惨白,愣愣地看着韩泫。未等他回答,徐修文和徐修武已经从门缝里钻出来,一齐扑向韩泫,“四姨,太好了,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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