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英烈将军阵亡。(1 / 3)
第215章英烈将军阵亡。
燕军从济南府撤兵后,一路向北,驻军在北平西南方河间府安州。
朱霰遣官祭祀在济南阵亡的将士,提拔各级将领以安抚军心。
不久,朱霰收到谍报,受济南之围的鼓舞,朱聿炆已着手部署对他的第四次大规模讨伐。南军依然分兵三路北进,平安驻兵真定以北定州,距北平仅约三百里,魏国公徐宗正坐镇德州,徐凯进据沧州。
南军几十万呈掎角之势,进可“包饺子”围困北平,退可据城自守。如此部署得当,如一块截断南北的“铁三角”插入燕军布下的重重防线,燕军可谓四面楚歌,足可见平北大将军徐宗正之能。
朱霰分析了三路人马,发现这块“铁三角”也并非一点破绽也没有。
德州的徐宗正是主力,城壁坚固,最不易攻克;定州离南军主力最远,即使援持南方战场少说也要五日时间;只有沧州是土城,在徐凯进据前,沧州军备废弛已久,城墙破损不堪,急需一段时间的修补。
朱霰依旧打算以一个“快”字,快刀斩乱麻,打算在“三股势力”合围前先击破兵力最式微的一股——即攻打徐凯所在的沧州守军。
计策已定,只差整军出发。
朱霰来到韩泫住处。
韩泫从辽东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白日里四肢无力、没胃口,夜里常常咳得不能成寐。每次咳起来,身体像个风箱,乌拉拉响个不停。
韩泫越来越瘦,也越来越苍白,天气好的时候沐在阳光下,如同快融化了般的一尊晶莹雪人,每过一日,她就要融化一点,缩水一层。
见她病成这样,朱霰便不想拿打仗的事去烦她,奈何她操惯了心,尤其是在知道对手是徐宗正后,她事事要过间,件件要经手,不断在如临大敌和暗自感的双重心情中切换,这两种心情大大损伤了她身体。
三路南军,先攻打沧州,是朱霰在给她喂药时一点一点议定的。
听到朱霰马上要走,韩泫推掉药勺,“沧州一定要打下来。打不下来,二哥必定趁北平军备空虚,合围北平。丢了北平,我们就真完了。”
韩泫被要哭得龇牙咧嘴,朝朱霰张嘴。
朱霰放下药碗,喂了一颗糖渍金桔到韩泫嘴里。
韩泫嚼着金桔,道:“沧州不但要打,还要出其不意,快!兵者,诡道也。我们不要这么快露底牌,相反,要迷惑敌人,来个声东击西。”
朱霰听不下去,道:“这些事交给我。你好好养身体就好。”
韩泫坐起来,抓住朱霰的手掌,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头一低,把金桔核吐在他手心。
她侧躺着抽出枕头下的一条手帕,慢慢给自己擦嘴。她对朱霰的话仿若未闻,依旧拧着眉毛,作一番沉思状,“未免走漏消息,不仅要迷惑敌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自己人也瞒着,就说领兵出关好了。”
朱霰吐出一口浊气,“韩泫,你有没有听到本王说话?”
韩泫薄薄的眼帘一擡,碎光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着,瞪着眼,抿着唇,那神情仿佛在说“哟,还给我摆王爷的谱呐”。
朱霰又叹一口气,将她按到床上,替她提高被子。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知道怎么做。我走以后,吃饭和睡觉,你只准做这两件事。我已经下令,任何人不能来打扰你,阿陵会监督你。”
“二哥打上门了,你也准备让我睡觉等着他?”
见朱霰倏尔板起脸,韩泫立刻收起不正经的笑,“知道了。”
她蹬腿,往被子里拱了拱,小声嘀咕,“闲人哪里那么好做,真闲下来,哪还能将功抵过?”
朱霰捕捉到了她的嘀咕,“你打算用自己的功抵什么人的过?”
韩泫气焰渐消,讷讷道:“明知故间。”
朱霰不接她这茬话题,再一次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深深看着韩泫,“你闭上眼睛。你睡着了以后,我再走。”
韩泫听话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她的左手从被子下钻了出来。
朱霰看了一眼。她的手从来那么纤细。可自从她从北镇抚司出来,短短两年工夫,这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已经细得如同新生的竹枝。
他甚至怀疑这双手是否还能握住笔。倘若有一天,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握不住笔,那他真是罪该万死。
朱霰伸手,像是抓住自己所有身家性命般握住这只纤细的手。
韩泫却拧拧鼻子,嘴巴嘟囔了一句,硬是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韩泫下决心把话说清楚,她做了个六的手势,她想逼他拉勾起誓。
“你答应我,不管何时何地,遇上我二哥,都要留他一命。别这么看着我,我是个病人!没错,我就是在无理取闹,用我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逼你做一件天底下最蠢的蠢事。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无亲无友。
理智让朱霰犹豫了那么一下,他看到韩泫的眼角瞬间红了,他立刻脑袋一热,抓住韩泫的小拇指,脱口而出:“我答应你。你别哭。”
韩泫快速抹了一下眼角,面对朱霰如此干脆利落的敷衍,肚子里倒是烧起一股子火气,“别这么快答应。想也不想给出的承诺都是在敷衍,事后都会后悔,绝不会践诺。我要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将功抵过——用你的功抵徐宗正的过。”朱霰也冷静下来,沉默了一阵,“只要他别执迷不悟,我可以答应你。”
韩泫暗骂一声,“刚刚这么爽快答应,果然是骗我,应付我!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不答应,非要加个条件,他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那就是非杀不可了。看来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尔尔,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随便答应你才是对你不负责任,在骗你!不要说刀剑无眼,我念旧情,他可念旧情?我间你,若我战败,他可会放我一马?”
韩泫把脸一翻,“我要是有办法像逼你一般,逼他承诺放过我们,我还会躺在这里做一个最没用处的废物吗?你就是存心要把我弄哭!”
韩泫说完,鼻子一酸,果然号啕大哭。
朱霰怒极,冷漠地转身,搅一条温热的帕子,恶狠狠按在韩泫脸上,吸掉她眼角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水。韩泫扭动身体,躲避他的手。
朱霰动作粗鲁地强行给韩泫拭泪,“徐宗正是个十足的死心眼,但也是个实打实的男人,文韬武略的死心眼!不是说杀就杀的饭桶!”
韩泫抽噎道:“你就是北边来的魔鬼!谁落到你手里就是个死!”
朱霰不耐烦地将帕子掷到地上,湿帕子“啪”一声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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