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贵妇自己选的路(1 / 2)
第181章贵妇自己选的路
早上邠娘起床,像往常一样领着十二个宫女在寝宫等待服侍燕王起床。寝宫外室,宫女低着头排成两列,手中捧着各种洗漱的器皿,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今日燕王起得晚,日上三竿才叫人进去。
邠娘推了一把在旁边发呆的阿陵,看阿陵那抚不平的眉头和下意识嘟嘴的表情,就知道她还在琢磨为什么昨晚拉着她不让她进寝宫。
邠娘进到内室,看到燕王已经起身,但王妃还躺在榻上。韩泫头朝内躺着,手臂压在被子上,手指在一动一动,显然是没有睡着。
朱霰每日洗漱的顺序都是固定的,邠娘一进来就先给朱霰梳头。邠娘一边用篦子在朱霰后脑勺抓起一个光洁的髻,一边悄悄瞄阿陵。
阿陵探头探脑往帐子里钻,先掀开被子,把韩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那样子分明是生怕韩泫身上少块肉,随后,她试着唤了几声:“王妃。”韩泫没有应。一来二去,韩泫还是被阿陵拉住手臂从床上拖起来。
邠娘和阿陵服侍两人吃过早午饭。韩泫只用了一碗清粥和一碟酱莼菜肉末。她整个人懒懒的没什么精神,用过饭又回榻上歪着了。
放在平日,朱霰早该换衣服出寝宫,可今日他拖到了午后才让斌娘替他换外出衣服。结果衣服才穿了一半,韩泫就把一个时辰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阿陵用手一摸韩泫的额头,惊得跳起来,“好烫!”
韩泫发起了热症,很快就烧得糊里糊涂。朱霰自然走不开,请大夫、开方、熬药又闹了个天翻地覆,三个时辰后,韩泫才沉沉睡去。
眼见着韩泫再次病倒,又想到韩泫身上那些可疑的痕迹,阿陵看向朱霰的眼神里开始带着一种愤愤之情。
等到大家都喘上口气,日头已经一半降到地平线以下。邠娘本想服侍朱霰用晚膳,餐食才摆上来,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邠娘知道这人叫秦却。王府官员不准进后宫,唯有秦公是例外。一是因为他做过燕王很长时间的老师,是府内老人,二是因为秦公确实老得令人可以放下男女大防,换句话,以他的高龄不必再忌讳什么。
秦却从凤阳按察使这个位置退下来后,就带着一家三代追着燕王来了北平,自己在府中挂个纪善的虚职,儿子在燕王幕下作谋士,孙子充当燕王书记。以秦却的资历和能力,是连燕王身边两大谋士黑衣宰相姚广孝和名相士袁拱都要敬让三分的。
朱霰向来待秦却如父亲长辈般敬重,可今日看到秦公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杀上门,他就头大,他可太知道秦公要来抱怨什么了。
朱霰让人把寝宫大门一关,自己负手站在廊下,仰头看天边夕阳。一副超然于世外的淡然。
“他们怕,我是不怕的。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早就活明白了,有什么话就得赶早说,省得啊额一脚蹬死不瞑目。王爷!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怎么能整日整夜耗在后宫!难道王妃就真比这天下还重要!”
朱霰耐着性子说:“秦公,本王只在寝宫待了一天一夜。本王也是要睡觉的。”
秦公气得嘴唇发白胡子发抖,“王妃要睡觉,王爷要睡觉,老头子不睡觉,那帮应天来的龟孙子更不睡觉!十四个采访使每天十二个时辰在北平城里晃来晃去,瞪大眼睛就等着抓王爷的短好让朝廷师出有名。王爷,人糊涂一次就够了,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糊涂下去!”
秦公连珠炮似的话将树杈上的鸟雀都惊起来。
朱霰猛地抓住秦却的手臂,“秦公,你跟本王到这边来。”朱霰强行拖着秦却离开寝宫很长一段距离。
两个人走远后,邠娘啪的一声合上窗户的缝,一转头发现韩泫已经醒过来,眨着过分湿润的眼睛正盯着床帐正上方怔怔出神。
邠娘朝阿陵指指耳朵。阿陵点点头。
邠娘坐到床沿,扯扯韩泫的袖子,先用手拍拍自己心口,让韩泫放心,再将双手合十放在耳边,闭上眼做出休息的姿势。
韩泫却反而坐起来,凝了邠娘好一会儿,看得邠娘心里直发虚。
韩泫道:“老皇帝死了,朱聿炆继位,朝廷向周王下手,且现在如法炮制往北平放了很多密探,期望抓到燕王谋反的证据好发兵平叛。”
邠娘咬着唇不作声。
韩泫苦笑一下,“他不让你们告诉我?”
阿陵站在一边干着急,“王妃,不是的,你问我们,我们也不清楚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新皇帝肯定是有了。有好几位王爷都倒了霉。王爷总是忧心忡忡早出晚归。其他的,他们不会告诉我们。我们只知道宫女们都在问,为什么燕王殿下这么久都只是留在王宫而不出去打仗。”
韩泫目光飘远,连魂也飘到九霄云外,喃喃道:“天下耳目可欺而天地鬼神之心不可欺。”
阿陵愣愣地问:“什么?”
韩泫闻言却笑笑,“算了,这些事等我养好身体再去操心。一直听闻燕王身边有两大奇人,妖僧姚广孝和相士袁拱,都说他们有旷世之才,且不拘一格,做任何事只求结果,不问良心。听起来倒是两个靠谱的乱臣贼子。若是日后证明他们不中用,我这个做王妃的再披衣上阵吧。”
韩泫说完卧倒,翻了个身,一拉被子蒙住半个头,干脆睡了。
阿陵和邠娘相视一看,都露出放下心来的笑容。
韩泫又将养了大半个月,现在她每日都能去花园走上一大圈透透气。她的身体才好了一点,求见她的人就开始通过各种门道找上来。
要见韩泫的都是那些高级将领的夫人,韩泫心里清楚,这些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来求人办事,就是被武将们派来打探“王府内情”。
北平到底战还是不战?燕王到底反还是不反?什么时候战?怎么个反法?这些都是整个北平城乃至整个大明的文臣武将此刻心里正琢磨得快疯魔的。
可以说全天下的目光都在北平城,或者说,系在燕王一人身上。
韩泫属于少数几个能看透朱霰心思的人,正因为看得透彻,所以她反倒不好去干涉朱霰做决定。战有战的理由,不战也有不战的苦衷。
求见韩泫的人越来越多,且越来越明目张胆,韩泫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必须与她们见上一面,毕竟她现在是王妃,算是北平的第一夫人。
天底下男人都是一样,总是忍不住和枕边人吐槽或吹嘘工作上的事。想要了解一个男人在想什么正在做什么就非得从他们的妇人下手。
贵妇们想通过王妃探知燕王的隐秘意图,王妃也想通过贵妇了解北平军民的真实想法。韩泫不愿意一个个去见她们费精神,干脆借品鉴宫内新桃的机会发了帖子把在北平城里排得上号的妇人一齐请进王宫。
品桃宴由徐南至和兰纯一起操办。这样的宫宴对两个京城贵女来说是游刃有余小菜一碟。韩泫也就沾了她们的光,觍着脸只负责在宴上露面。
宴会上,韩泫的出现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不是因为韩泫穿戴得如何华丽,不是因为王妃的名头有多光鲜,而是因为大家没想到燕王一怒为红颜的那个女人也没传说中美得那么惊心动魄,而是瘦瘦小小白白一个病秧子,仿佛一口气喘不上来就马上会离魂。
韩泫当然看懂了众人眼中的失望。她觉得挺有意思的。
宫宴在十分沉闷无聊的气氛中进行下去。大概是众人第一次见王妃,不了解她的脾性和喜好,都有些拘着不敢轻易去讨好试探。
所有人都抱着以观察为主的心态聊着女子之间最常会聊的话题——当下京城流行的裙子首饰样式和自家孩子是如何超越他人的聪颖。
无聊到韩泫用川扇挡住脸频频打哈欠。看来是她想多了,眼下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打探到什么军心民心的。她越坐越乏,越坐越烦躁,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所有人一下子没了动静,都齐刷刷看向韩泫。
韩泫露出牙齿亮出一个假笑,“你们继续聊,我去睡个午觉。”
正当韩泫准备甩袖离去之时,后宫之中竟然出现了十几个手持兵器的军士,他们的出现在妇人中引起极大的恐慌,甚至有人当场晕了过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