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圣人孔子是读书(2 / 2)
她的老师,闷夫子,孟昶,发出一声暴吼:“你给我滚过来!”
举朝皆知,状元郎和燕王有首尾。
徐策缨听了无数个“有辱斯文、禽兽不如、成何体统”,最后被孟昶逼着跪在一本《论语》面前,要她跪满三天三夜,才准她吃饭。
罚跪,徐策缨倒是不在意。她正想清静一段时间,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最近的状态。以往联系宫苑的事她都交给羯鼓,如今羯鼓重伤,她只能自己联络。她要亲手把秦王的头交出去,可畀畀一直没有现身。
徐策缨想,要么是朱霰派来保护她的人太厉害,连畀畀都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与她见面,要么是畀畀此刻根本不在西安。她无法像从前那样将头颅交给中间人,有些条件,她必须亲自去和畀畀谈。
一直等到秦王死后的第九天,也就是徐策缨罚跪的最后一个晚上,畀畀才从微开的窗户间飞身进来。
畀畀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妙乐奴。
徐策缨知道怎么激怒妙乐奴,完全忽视她,使她成为那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徐策缨向畀畀开门见山:“我杀了秦王。我来要我的奖赏。”
妙乐奴插嘴:“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是病死的。”
畀畀向来视自己为尊,最讨厌他人胡乱插嘴,可今夜她却没有训斥妙乐奴,反而接着妙乐奴的话往下说:“怎么证明是儿杀了朱漺?”
徐策缨道:“还是老规矩,我拿了秦王的头颅,随时可以交给你。”
畀畀发出一连串嘎嘎嘎的怪笑,如同欣赏一件杰作般看着徐策缨。
妙乐奴不依不饶:“上一次,你为了救朱霰,就搞出一颗假头颅算计我们。你特意等了九天,等脸上的肉烂了,就可以随便拿一颗蒙混。”
徐策缨道:“我不蠢,我知道用石灰保存死人脑袋。”
妙乐奴还想说什么,被畀畀打断:“一颗解药已经满足不了你?儿竟敢和吾来谈条件?”
徐策缨原本在跪《论语》,此刻站起来,凑前直视畀畀如同蛇瞳一般的眼睛,“这次我不要解药。我要她——”徐策缨手指戳向妙乐奴。
“文殊奴!”妙乐奴恼怒低吼。
徐策缨一字一顿说:“我要她,还有三圣奴,要多远滚多远,胆敢再来动我一次,我绝对十倍奉还!”
妙乐奴切齿道:“那你算计我们又算什么?难道你没害过我们?”
徐策缨挑起一边眉毛,皮笑肉不笑盯着妙乐奴。
“我们?你现在和三圣奴一起称‘我们’?你们狼狈为奸串通一气到底瞒着宫苑在谋划什么?”
“你胡说八道!”
“你说我害你,那你可能误会了,你还不够格让我对付你。是三圣奴的话,我姑且就认她是一个对手了。
论口齿,论心计,一百个妙乐奴都不是徐策缨的对手。
徐策缨的目光似锥,眼看就要扎破妙乐奴那迷惑人心的聪明皮囊,将她的心肝脾胃肾戳出来穿成一串放在火上烤。
畀畀如毒蛇般看着两人。
徐策缨乘胜追击:“至少我没有动用宫苑的杀手来杀过你们。技不如人和下黑手排除异己是有区别的。我一个相公玩得没有那么低级。”
“你——”
“够了!吾不管谁对谁错,谁妨碍了吾的事谁就该死!杀了朱漺,是文殊奴的功劳。吾答应你。日后谁再为个人私怨追杀同门,不管那人曾经为宫苑争下何等功劳,在吾眼里就是叛徒,吾会让她死!”
徐策缨笑眯眯看着妙乐奴,如一个获胜的将军看着手下败将。
妙乐奴的眼睛通红,似要滴出鲜血。
空气凝滞了那么几分钟。
畀畀道:“老皇帝年长的几个猪崽子只剩下晋王与燕王。晋王是个草包,留他在太原搅事对我们有益无害。可燕王在北平,几次三番出关北征,杀了我们不少将士,是眼下最大的祸患。朱霰,不能再留了。”
畀畀吼了一声,“文殊奴,我要你马上杀了朱霰。”
徐策缨一愣,用指甲死命掐手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妙乐奴见缝插针:“你怎么不说话了?让你杀朱霰,舍不得了?”
徐策缨擡起头,嗓音发紧,“朱霰离开西安了。我需要……时间。”
“一个月。”畀畀冷冷地道,她走到窗边,用手指拉开窗户的一条缝,观察屋外的情形,“一个月后的子时,还是在这间屋子,我来取朱霰和朱漺的脑袋。如果你没有把朱霰的头给我,我就要取你的脑袋。”
“是。”徐策缨声音发颤。
“呵呵,有好戏看了。”妙乐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向徐策缨抛来一个挑衅的目光,她靠近徐策缨,附在她耳边轻轻道,“你要是真杀了朱霰,我把命给你也成啊。”
待两个人离开,徐策缨重新在《论语》面前跪好。
在读书人的眼里,孔子是一扫天地黑暗的圣人,是眼里没有神佛之人的神佛。普罗大众在走投无路之时祈求神灵保佑,而读书人则从圣贤书里寻找答案。当一个读书人向孔子祈祷神通,就说明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徐策缨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唱。
“至高至上的圣人啊,当年你删改《诗经》,未将那些描绘爱情的诗抹去,你说心性自然,那到底是心性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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