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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寡嫂脱胎换骨的(1 / 2)

第160章寡嫂脱胎换骨的

徐策缨一行去秦王宫前,先回了一趟城外的庄子。徐策缨猜测,如果阿陵得以逃脱,一定会在庄子等她回来。

马儿还没到庄子,远远就看到庄子大门的墙边蹲着一个小人儿。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是阿陵是谁!

徐策缨在马上挺直身子,向阿陵挥手,同时大喊:“阿陵!”她看到阿陵转头向这边探望,随后喜地跳起来,飞速向她奔来。

徐策缨抽了一鞭子马臀,马儿超过朱霰的马,在快要和阿陵撞上之前拉紧缰绳,跳下马,朝阿陵奔去。

阿陵像阵风般扑进徐策缨怀中,双手夹住她的腰,还未说话就哇一声哭出来,“公子你没事就好。我不是故意逃跑的,他们——”

“阿陵!”徐策缨叱了一声。阿陵被这一声吓得止住了哭,她放开徐策缨,仰起头,用愧疚而害怕的眼睛盯着徐策缨。

徐策缨压低声音,语气比之刚才柔和许多,“关于那些杀手,不要再提。”阿陵似懂非懂地点头。朱霰走上前。阿陵竟忘了行礼,只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朱霰,眼中满是惊讶,似在说,你怎么在这?

徐策缨推一把阿陵,“去准备一套我的干净衣裳,我要换。”

阿陵转身就往大门跑。

徐策缨转头对朱霰道:“王爷等我一下。”

徐策缨在阿陵帮助下换上男装,一边对镜正冠,一边问:“老师在哪里?”阿陵在系冠子的丝带,“我守在门卫,正好看到孟夫子匆匆忙忙出门。我不敢叫住夫子,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应该是接到秦王病逝的消息,心急火燎地敢去秦王宫了。

徐策缨穿戴整齐。阿陵从后面替她披上大氅。阿陵转过来,要替她系带子。徐策缨摇摇头,指尖一壁绕着带子,一壁跨出屋门。

“王爷,我好了,走吧。”

朱霰原本背对徐策缨而立,正低头看一丛灌木上结出的红果子。听到徐策缨的声音,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从头至脚看一遍男装的她。

徐策缨被朱霰看得不自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朱霰知道她是女儿身,看她的眼神就非常不一样,像在看偷穿大人的小屁孩。

两人来到秦王宫正门,被一队侍卫拦下来。福三保上前与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交涉。军官立刻跪下给朱霰行礼,转头吩咐属下前去禀告。

整座秦王宫,连带宫墙外面,都挂满了写着“丧”字的白灯笼。宫人和内侍全都穿着素服,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他们的嘴仿佛被针缝起来,走路都踮着脚尖,偌大一个秦王宫竟然连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朱霰问那个领路的军官,“你们王爷是何时病下的。”

军官很谨慎,侧过身,低下头回禀:“标下平日里负责把守宫门,对宫门外的事了解得多一些,加上标下前阵子回乡探亲,今日才回王宫当值,对宫里面的事了解得就更少了。秦王的日常起居都是秦王妃在照料。相信王妃定会将秦王的近况一五一十告知王爷。”

通过安插在秦王宫的钉子,朱霰知道秦王妃并不得宠,眼前的这个军官是个滑头,打定主意要当聋子瞎子,不想和任何祸事沾上边。

朱霰顿时失去问下去的兴趣。

才说到秦王妃,朱霰一转头就看到秦王妃王氏正步履轻盈走来。

只见秦王妃神色黯淡,一身素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用几支银钗固定在头顶。她立在二月的寒风中,纤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做秦王妃二十多年,中原的风水早已将她洗得脱胎换骨,若非朱霰知道王妃是蒙古公主,任何人乍然一看,都会断定眼前的人是个汉人贵妇。

秦王妃向朱霰福身,“燕王殿下。”

朱霰回道:“二嫂。”

徐策缨一撩袍子,向秦王妃行了个大礼。秦王妃看也没看徐策缨,直接让开身位,对朱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徐策缨自个儿爬起来,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朱霰问了王氏许多秦王生病的细节。王妃将秦王的病编得滴水不漏,声称秦王得的是痢疾,三日腹泻不止,药石无用,今日晌午咽了气。秦王妃说得入情入理,听得朱霰都快信了秦王是病逝。

秦王妃说,她已在福华殿临时设了灵堂,秦王的棺椁就在那里。

还未到福华殿,一个老内侍迎面走来,手中拖张湿漉漉的草席。

老内侍看到燕王与燕王妃,拖拽着草席躲到一边,跪下磕头。

秦王妃看那张草席的眼神冰冷至极,用那种很平淡的嗓音道:“这是王爷的一个侧妃。她性情刚烈,王爷一归天,她就举匕自尽了。”

朱霰:“......”

徐策缨瞥着从草席一端露出来的双脚。这双脚是赤裸的,指甲边被修剪得很平整,指甲盖是花汁染成的艳红色,皮肤却是铁青的,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骨头上。这是一双只会出现在地狱恶鬼身上的双脚。

徐策缨当然知道这是邓氏的尸身,生前再美丽的孔雀死后也是一团烂肉。一行人走过尸身,这是一个愚蠢的女人,从此再没人记得她。

他们来到临时布置的灵堂,在白幡翩飞间,一具巨大的棺椁停放在正中央。棺椁旁站着穿孝子服的秦王世子,他粗麻的衣摆下露出一截鲜亮的绸缎,一看便知是匆忙间被召唤来的。

世子脸上有干涸的泪痕,整个人呆呆愣愣,王妃让他拜朱霰他就拜,让他站在一旁就站在一旁,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也没擡起头。

朱霰上前给秦王上了三炷香。他对这个二哥不但没有感情,甚至厌恶至极,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向棺椁拜了三拜。

朱霰行完礼,灵堂爆发震耳溃聋的哭声,其中跪在棺材边的两个年轻女人哭得最大声。她们是秦王的姬妾,是注定要为秦王朝天的。

她们哭的不是自己丈夫的离世,而是自己即将消香玉陨的厄运。她们此刻羡慕的反倒是那些受尽折磨的少女,因为她们无名无姓,不用到天上去侍奉。秦王妃搂着世子,紧紧抓住她能够活下来的依仗。

世子年幼,身为亲母,王妃有抚恤世子的责任,自然不用殉葬。

秦王妃轻抚着儿子的疲惫的脸,“去休息一会儿。”

世子非但不去,反而重重甩掉王妃的手臂。他以小孩子的灵魂至真至纯,用一双世间最干净的眼睛窥视到了隐藏在这纯白王宫背后的阴谋。秦王妃用帕子点了点眼角,愧疚而心疼地看着世子。

朱霰走上前去,拍了拍世子的后背,“听你母妃的。”

世子这才用袖子一抹眼泪,毕恭毕敬向王妃行礼,“孩儿去了。”

王妃感激地看向朱霰。朱霰走到棺材边,将手搭在棺材上,若有所思。徐策缨身子歪在大殿的门上,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甚至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朱霰深深凝了她一眼。

朱霰向后退了几步,“开棺!”

他要弄清楚一件事,秦王到底是什么死的。

“什么!”秦王妃肝胆俱裂,扑到棺材上,用手压住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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