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困兽应付。(1 / 2)
第154章困兽应付。
“我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伺候。我不会逃跑,请你们出去。”
一个宫女捧着木托盘,上面摆着澡豆、干花、肥皂团等。另一个宫女右手上各挽两条洁净的面巾。宫女们一动不动,同时看向老太监,等待老太监下命令。
老太监想了想,道:“听徐修撰的。我们在屋外等候。”
三个人退出屋子,嘭的一声将门带上。
徐策缨当然不会去沐浴。她抓起一把澡豆丢到浴桶中,用手搅浑了,水色变成奶白色。她弯下身,将手当成勺,把水泼在脸上,拿起肥皂团,在脸上擦一圈,舀水洗干净。洗完脸,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徐策缨从怀中摸出骨哨。这骨哨是羯鼓给她,用以相互联系。她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按羯鼓教给她的韵律吹响骨哨。哨声引来成群结队的金额雀,它们飞向远处,渐渐消失在徐策缨的视线中。
没一会儿,墙角落下一个身影,四脚蛇般贴着墙悄无声息地移动。窗户被人从外面顶起来,羯鼓的身体从窗户下方钻了进来。她用手支撑着窗户,回头快速扫视一圈屋外的动静,确定没人后,才把窗户放下。整个过程中,手稳到竟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徐策缨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羯鼓眼珠瞪得大大的,一脸震惊,她从头到脚扫一遍徐策缨,再从脚到头扫回去,磕磕巴巴道:“你……你是女的?”
在始皇陵地宫,徐策缨是以男人的样子招募的羯鼓和青杖,他们一直不知道徐策缨是女子。
徐策缨报以一笑,“怎么,我这个少东家演得可好?”未等羯鼓回答,徐策缨拍上羯鼓的肩膀,“闲话以后说。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羯鼓摇了摇头,沮丧道:“我按你嘱咐的话对秦王妃说。她却始终跪在佛像前,背对我,只会转佛珠念经。她看起来不想与我们合作。”
徐策缨皱眉,手指点着下巴,道:“任何人,即使是草原上的女儿,被困深宫二十年,也改了脾性,变得逆来顺受起来。不过,我们不能只尝试一次就放弃。她未必就没有反抗的想法。只是不相信我。”
羯鼓问:“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徐策缨道:“这件事先放一放。让我再想想。我马上就要去赴宴,你一路暗中跟随,观我眼色行事,一定要眼观六路,随机应变。”
羯鼓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可眼下的难关怎么过?秦王觊觎你,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我们是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这个色鬼等得了吗?”
徐策缨道:“放心,我自会应付。”
羯鼓用手指指了指房门,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贴在门上,想来是宫女和太监在偷听屋内的动静。
徐策缨压低声音道:“去吧。”
羯鼓的手搭上窗框,掀开一条缝,又合上,转过头,道:“我可以召集宫苑的死士,联合起来刺杀秦王。这样你就不必冒险了。”
“畀畀曾经下令,任何人不能在西安境内诛杀秦王,免得被人顺藤摸瓜找到始皇陵。我不会让你这么做。更何况,请宫苑出手,来的是帮手还是催命鬼也未可知。”
经那日被宫苑死士围杀,徐策缨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宫苑死士。
羯鼓似懂非懂,一脸懵懂,终是决定相信徐策缨,“你自己当心”,她打开窗户,将头探出去打量外面情况,随后轻盈一跨,离开了屋子。
徐策缨走到屏风边,看着上方挂着的女子服饰,发了一会儿呆。这是一件汉唐时期贵族女子的衣裙,奢华、美丽、飘逸、轻薄。披帛与衣衫是淡粉色,下面是一条艳艳的石榴裙。徐策缨抽下裙子,穿上。
这条裙子如同是给徐策缨量身定制一般,穿上去,袖子刚好卡在手腕上,肩线严丝合缝贴在肩膀上,坠下的披帛堪堪没过脚尖。
徐策缨将屋门打开,风钻进来撩起她的披帛。
宫女和太监鱼贯而入。
宫女将徐策缨强行按在梳妆台前,给她绾了一个坠马髻,用钗、簪、梳固定住。徐策缨看着镜中的自己,既陌生又熟悉。她已经多年未做女子装扮。如今猛然看见这样的自己,有股滑稽和荒诞的感觉。
对于如何对付秦王,徐策缨的心里已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静观其变,待到时机一到,一击必杀。
老太监上下打量一番徐策缨,用尖细的嗓音道:“成了。跟我来。”
徐策缨皱了眉。就这样?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料,再估量正月里的天气,穿这样纸一样薄的衣服在冷风里一站,岂不是要活活冻死!
徐策缨拿起自己原先穿的外袍,披在身上。可纵使这样,一出屋门,她还是冻得骨头在打战。老太监带她来到一个景观优美的池子边。
秦王朱漺和那个如孔雀一般的妇人已在池边搭建的帐子中。旁边坐着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看衣饰的华美程度,应该是秦王世子。
徐策缨记得,秦王世子乃是王妃王氏所生。
这是一片已经结冰的池塘。池边种有大片梅树,皆是鲜艳艳的红梅,在一袭袭风的吹动下,花朵摇曳身姿,飘落点点花瓣,馨香无比。
错落生长的梅树间,立着一架绑满彩纱的秋千。
老太监让徐策缨站到秋千架上。徐策缨刚一站稳,太监就一把拉掉她身上的外袍。寒气侵体,她鸡皮疙瘩都立起来。她差点从秋千架上掉下来。太监拉了她一下,把她提正,冷冷地道:“站好。王爷要作画”两个宫女低着头走上来,将手放在徐策缨背后,用力推动秋千。
徐策缨死死抓住绳索,随着秋千摆动,披帛和裙摆在身侧飞扬,她在呼啸的风中冻得脑子嗡嗡疼。她远远地看到,秦王从帐子的交椅上站起来,走到一张书案边,拿起笔,看一眼她,再低头在纸上绘两笔。
这倒霉玩样儿竟然真的在作画!
难道是要将他禽兽般的生活流芳百世吗?
徐策缨的脸被冷风吹得都僵了,又被朱漺气得通红。她的牙齿“喀嗒喀嗒”响个不停,紧紧闭住嘴巴不让冷风灌进去,直到咬破嘴唇。
徐策缨在冷风中站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她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却被身后的太监呵斥不许动。远处作画的朱漺终于搁下笔,在宫女端来的铜盆里洗了手,擦干后坐在交椅上,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热茶。
小火者快跑到徐策缨面前,弯腰,道:“王爷请徐修撰过去赏画。”
徐策缨驱动着已经冻僵的四肢慢吞吞来到朱漺面前,蹲下,行礼。
朱漺慢悠悠喝着香茶,目光几乎黏在徐策缨身上,那神情透着得意与残忍,似要将徐策缨剥皮拆骨一般。坐在一旁的侧妃掩口轻声咳嗽。朱漺这才回过神,“徐修撰,去看看本王作的《美人临水图》。”
徐策缨向画桌走去,路过那瘦瘦弱弱世子爷,向他行礼。小孩子表情呆呆愣愣,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她。
秦王妃邓氏是蒙古人,是朱兴宗为了招降王保保(扩廓帖木儿),让长子娶了王保保之妹。因此,世子身上同时留有朱兴宗与王保保这两个仇家的血液。
徐策缨来到长案前,低头,看朱漺的画。
徐策缨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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