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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秦王生气!(1 / 2)

第152章秦王生气!

接下来的旅途又是一波三折。

徐策缨和阿陵两人很快被诊断出得了疟疾。徐策缨对疟疾的印象停留在当年前往荆州,湘王朱泊在半路得了疟疾,上吐下泻,整个人虚弱得不成样子,直接导致未曾谋面的湘王妃误以为他没有男人气概。

轮到徐策缨得疟疾,何止没了男人气,连人气都快没了。阿陵吃了医士开的几帖药剂后很快恢复。她却拉到脱水,连发了六日高热。

孟昶见“爱徒”病得如此严重,让出了自己的马车,让她一路躺到陕西。徐策缨在快到西安境内的时候,终于好了一些,觉得身上松快,似乎已经能走能跳,就想下车走走,才一撩车帘,一支箭狂风卷叶般朝她射来,擦着的脸颊而过,射穿他的福巾,将她整个人钉在车壁上。

谁能想到,陕西的响马竟然敢打劫官军!

她一口气没缓过来,在马车里剧烈咳嗽。马车剧烈抖动起来,是阿陵抄家伙跳下马车。临走前,阿陵拔掉了福巾上的箭。

徐策缨脑门上就像写着目标两个字,上百支箭如梨花暴雨般向马车射来。马车立刻被扎成个海胆。她靠着平趴在马车最底层逃过一劫。

这一乱,让她的福巾掉了,发簪歪在耳边。她披散着头发,从趴着改成平躺,双脚向刺猬一般的车门踹去,踹了五脚,终于把门踹开一条缝。

徐策缨的身体像只海蜇一般从车门缝隙滑出去,稳稳落地,只听“丁玲”一声,耳边的玉簪掉到地上,玉片弹跳起来,一断为二。她踢掉玉簪,晃晃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袭来一阵风,将她的长发吹开,如蜘蛛腿散开在身后。

徐策缨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总共有三十多个剪径小贼。

她就像是一块磁铁一般吸引着小贼手里的兵器。她就搞不懂了。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在这群人里,轮地位,尊有秦王,轮官阶,上有孟昶,怎么也轮不到她被追着打啊。事实就是,她被追着满场乱飞。

徐策缨无可奈何,只能狼狈地朝着秦王銮驾方向跑。

秦王身边有王府三卫精锐,是最安全的。当她在几十人追杀下,接近秦王那队整装戒备的军卫,整齐的列队翕开一条缝隙,像个切口般让徐策缨融入进去。她一进入,最外层就如拉链般合上这个切口。

总算得救了。

徐策缨精神稍稍一松,双脚就开始发软,一个踉跄,身体整个朝前方的黄土地扑去。一只绣金龙的袖子横空出现,抓住徐策缨的手腕,将她身体往上一提。徐策缨在这只手的支撑下,半蹲在地上,长发因为惯性向前飞去,如海浪一般淹没那人的手臂,她惊恐的样子在那人眼中掠成一瞥。那人从上至下睨着他。没由来的,她打了一个寒战。

秦王朱漺将徐策缨扶正,用手拂去缠在他手臂上的发丝。

徐策缨几乎是从朱漺身边弹开的,闪到他身后,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树枝,一拢头发,盘了个简单的圆髻,将树枝朝发髻里一插。

徐策缨看向前方,发现那些围攻她的杀手很快散开。在短短几瞬之间,就朝着四面八方,如潮水般退去。竟然一个人也没折损!他们目标明确,训练有素,手段狠绝,不可能是西安边境上的一伙儿小贼。

这儿离宫苑的地宫很近。

难道这伙人是宫苑的死士?如果是的话,徐策缨能想到的幕后之手是沈庄。看来沈庄是文的敌不过,直接来武的。沈庄使出如此轻率之举,让她对他好不容易积累起的惺惺相惜之感荡然无存。

看来,就算是宫苑文智第一的三圣奴,也不配做文殊奴的对手。

一场闹剧之后,朱漺派指挥使护送徐策缨回马车。她查看了孟昶、阿陵和羯鼓的情况,三人都没有受伤。只有孟昶受了惊吓,脸色苍白。

“老师,学生陪你一起回马车休息一会儿吧。”

徐策缨扶着孟昶上马车。旅队再次上路,望着车帘镜框中车马扬起的滚滚沙尘,徐策缨轻叹了一口气。这还未到达西安境内,就发生这么多事,不知道等到真到了西安又会有什么样的劫难等着他们。

旅队于腊月二十三到达西安府。秦王竟在城郭撇下孟昶,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庄子里。一连半月,众人不得离庄,连秦王宫也进不去。

孟昶虽有“王师”之名,且手握景升帝亲撰的御宝文书,但到了西安境内,面对土皇帝一般的秦王也是根本拿不出老师的威严和手段。

劝诫秦王言行,根本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孟昶愤愤之余,差点拿头去撞护卫看守的庄子大门,想撞开一条通往王宫的康庄大道。徐策缨哄小孩般哄着孟昶,好不容易才稳下他。

一直到了正月,过了元宵,秦王才放松对庄子的看护,允许除了孟昶以外的扈从在西安府自由走动。徐策缨也就带着阿陵、羯鼓上西安大街逛了几次。这一逛才知道,秦王在西安真如传说中人物般的存在。

比如,父母对哭闹的小孩会说:“再哭,叫秦八端把你抓去。”

小孩立刻咬住嘴唇,止了哭。

又比如,正月里有女儿的父母个个眉开眼笑,因为,“天冷了,女儿暂时安全了。”细细追索才知道,秦王好女色,最喜欢在春日,秋千架上春衫薄的季节,派爪牙到秋千架上抓好人家的美丽女儿。

西安百姓不敢说得露骨,只敢说秦王这些年采选了五六百名少女。

其实什么采选,就是强抢民女。

横向一对比,徐策缨真觉着朱霰这种只喜欢挑衅蒙古人制造大规模战争的王爷是皇子皇孙中比较优良的异种。至少个人品质没大问题。

本来以为来西安是脏活、累活,却没想到反倒落了一个多月的清闲。因为和秦王的接触太过珍稀,徐策缨真就想不出要怎么对他下手。

毕竟,纵使秦王在藩地不做个人,只要在大是大非上不犯错,比如起兵谋个反什么的,景升帝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闭着眼睛摇着头也就浅浅原谅儿子了。

正当徐策缨以为秦王已经彻底忘记他们几人时,他竟然邀请孟昶与徐策缨赴秦王宫赴宴。

徐策缨一想到那日在野外秦王向她投来的鬼森森的一瞥就恶寒。赴宴前,她用发带牢牢绑住发髻,在道袍外面套了丝夹棉直裰,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伦不类地去赴宴。

徐策缨顶着孟昶苛责的目光步入秦王宫。

秦王宫虽比不上应天皇宫宽敞,却比皇宫还要富丽堂皇。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硬装差点意思,但软装绝对豪华。宫中,仙禽异兽时常贡献惊鸿一瞥,宫娥衣袂飘飘,将一阵阵香风往人鼻子底下送。

孟昶看到这奢华的宫殿立刻铁青了脸。

徐策缨以参观动物园的心态参观秦王宫,看着什么都觉得哇塞。

在秦王宫,徐策缨见到一个衣着锦绣的年轻妇人。她如一只美丽的花孔雀站在花团锦簇的秦王身边。徐策缨猜想,那应该是秦王妃王氏。

孟昶的执拗脾气上来了,面对秦王的客套,竟然扭头闭眼不见。徐策缨替老师撑着门面,向秦王与秦王府行礼,“臣参见王爷、王妃。”

那美妇人猛一蹙眉,几不可察地露出厌恶之色,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坏了,这大概不是正宫娘娘,而是秦王某一位侧室。徐策缨面上一点不发虚,装作毫无所察,仍是一口一个亲切叫着“王妃。”她厌恶秦王,自然而然也厌恶这个将己身富贵架构在他人痛苦上的妇人。

徐策缨替孟昶应酬着秦王。

朱漺的酒喝得多,近乎是一大爵一大爵往喉咙里灌。外头的天色还未黑,他便喝得酩酊大醉。那美妇人也跟着喝了不少,逐渐从秦王身边坐到了秦王怀里。两人的亲昵之举让孟昶猛地掀桌,阔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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