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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存真,存真至臻至纯。(1 / 2)

第147章存真,存真至臻至纯。

“这里有一个人!”

昏暗的地牢亮起一炬火光,一道黄光霸道地投在徐策缨脸上。她就站在木栅栏后面,平静地看着身穿铠甲的兵士在她面前站定。她抓住木栅栏,道:“这位兵大哥,我是翰林院修撰,中山王之子徐策缨。”

兵士听到“中山王”三字,神色一动,脸上又是疑惑又是忌惮,和软地问:“徐修撰为什么在这里?”

“凉国公胆大包天欲行谋逆,他想拉潭王殿下入伙,潭王私下派我将兰玉谋反一事禀告上位。不想,此事被兰玉所察,半路将我拦截,关在这里已不知几日夜。兵大哥,快放我出来,我要进宫面圣。”

兵士面露难色,看起来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徐策缨所说,还在犹豫不决。从通往地牢的阶梯口又走进来一个兵士,站在前一个兵士身后。

“这是什么人?”

徐策缨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刚来的这人应是个校官,当即命令前一个兵士:“把锁砸开,放徐修撰出来。”

校官接过兵士手中的火把,将火光对准铁锁。兵士抽出腰间的刀,对准铁锁砍下,才砍了第一下,铁锁就咔嗒一声从栏栅上掉了下来。

校官按住牢门,不让徐策缨第一时间出来,“劳烦徐公子跟在我们身侧,随我们去见指挥使,待把事情弄清楚,就放徐修撰进宫面圣。”

徐策缨道:“好。我会牢牢跟着你们。”

校官松开按住牢门的手。徐策缨推门而出。她掠过两人,拾级而上。在她身后,校官在与兵士嘟囔着,只听到校官说“看好她”三字。

徐策缨离开地牢,一缕艳阳直射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这样突然接触到阳光,竟让她控制不住地流下泪。她用手遮住阳光,跟随校官穿过一个个门洞。到处都是哭声,风卷来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路过一间后堂,门扉大敞着,里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大多是女子。弥漫在整座凉国公府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间屋子传出来的。

看来,兰玉杀死了他所有的家眷。

那么,兰纯呐?

因为只看了一眼,徐策缨并不确定兰纯是否也躺在里边。

半个时辰后,羽林卫指挥使请来徐怀凌来认人,终于确定她就是徐策缨。小竹一看到她就牢牢抓住她的手臂,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有没有受伤?”

徐策缨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身上好臭。也来不及换衣服了,我需要马上进宫面圣。”

徐策缨让徐怀凌前往潭王府,将她已脱险这件事告知朱涬。她问校官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是谁。校官将徐策缨带到十二卫都指挥使面前。徐策缨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都指挥使说,他正巧需回宫交差,两人可以一起去。

徐策缨终于见到景升帝。都指挥使已将围剿凉国公府的全过程禀告景升帝。徐策缨这才知道,兰纯并没有在被抓和被杀的人中。都指挥使又将如何在地牢发现徐策缨,如何救她出来的经过禀告景升帝。

都指挥使说完,大殿之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徐策缨。徐策缨知道,到了她表演的时候了。她先毕恭毕敬向景升帝一拜,“臣这里有一份潭王殿下罪己陈疏。殿下本是托臣呈递给上位。不想,臣半路被兰玉所劫,所幸臣将陈疏藏在隐秘之处,并没有被兰玉搜出。”

景升帝神情晦暗不明地垂视徐策缨,擡一擡手,身边的太监立刻小跑着来到徐策缨面前。徐策缨又向景升帝,“请恕臣无礼。”

徐策缨当着在场那么多文臣武将的面,擡起脚金鸡独立,取下靴子,又从头发上拔出一根玉簪,对准缝起来的部分,刺啦一声破开来,取出陈疏,交给太监。太监又小跑着回到景升帝的身前,跪着呈递。

徐策缨穿靴的间隙,景升帝已看完了潭王的罪己陈疏。

景升帝冷哼一声,“依朕看来,老八是鬼迷了心窍,未必没有存谋逆之心。”

徐策缨道:“禀上位,王府属官都竭力劝解殿下拒绝兰玉,潭王殿下只是被兰玉一伙儿迷惑了,才没有第一时间呈禀上位。在此之后,潭王幡然醒悟,立刻写下罪己陈疏,让臣悄无声息交到上位手中。”

景升帝剧烈喘息着,他呼吸的声音很重,又夹杂着痰音,像是一只即将腐朽的风箱。他突然暴怒,手紧紧抓住扶手,猛地站起来。

“王府的官员们都是吃素的。朕好好一个儿子交到他们手上,他们不知尽心尽力辅导,却害他闯下如此大祸。众酸儒毁朕儿子也!来人,传旨,潭王府所有官员一并打入死牢,无需审问,全都凌迟处死。”

徐策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景升帝艰难地缓缓坐下,几个深呼吸后,看向徐策缨,“看在你舍命入宫送陈疏的功劳,免你一死。至于你主子的请求,朕成全他。”

“拟旨,贬潭王朱涬为庶民,即可前往长沙圈禁。锦衣卫前去潭王府宣旨。”

“拟旨,凉国公兰玉谋为不轨,谋危社稷,即刻诛杀,扒皮揎草,传言臣工。兰玉三族之内,男子全部处死,女子充入教坊司为妓。”

徐策缨耷拉着脑袋,想到兰纯与陆谦,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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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知道兰家出了事。

他今日当值,朝中大事在翰林院中向来传递得很快,兰家犯了谋逆大罪,三族之内女子全部充入教坊司。听到这个消息,陆谦头皮发麻,在值房里如坐针毡。他一拳击在桌案上,吓了旁边的人一大跳。

陆谦没有告假就冲出了翰林院。出了宫门,找到自己的长随,让长随马上回家,到车马铺赁一驾马车,接了老夫人到长信门外等候。

陆谦很了解兰纯,知道她这个时候应当在国子监给学生上农课。他还有机会救她。他纵马如飞,一路横冲直撞,差点撞上沿途的百姓,激起无数百姓的咒骂。一刻后,他终于来到国子监。

陆谦在课堂上找到了屏风后的兰纯。兰纯对家里发生的事显然毫不知情。她正聚精会神讲解织机,甚至对陆谦的到来毫无所察。

陆谦做了这么多年一直期望的事情,那就是将兰纯从屏风后拉出来,拉到他身边。

在兰纯的惊呼声中,陆谦又看到了那张娇憨中带着羞涩的脸。

“陆存真,你.......做什么?”

“跟我走。”

陆谦紧紧握住兰纯的手,在同学们窃窃私语中将兰纯拉往国子监大门。

“陆存真,放开我!我还在上课!”

“没有时间了。等我们出了城,我再向你解释。”

兰纯沉默了一会儿,任由陆谦牵着她在国子监穿梭,接受众人异样的目光。这些日子她觉得府里的气氛很诡异,特别是自那一日哥哥在酒宴上缚住徐策缨,又将他关进地牢,她就知道家里一定会出事。

兰纯脚步定住,将手用力往后一扯,陆谦一个踉跄,两人同时站住。兰纯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陆谦心底泛起怜意。在他心里,兰纯一直是易碎的琉璃,晶莹又脆弱。她学富五车,是大明朝的女诸生。她笨手笨脚,总让自己受伤,受伤之后,又会娇滴滴哭鼻子。这样一个人,怎么能遭遇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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