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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兄弟太子与王爷(1 / 2)

第139章兄弟太子与王爷

“第一,太子一入北平就中毒。北平是四哥的地界,不管四哥如何辩白,四哥都脱不了关系。第二,太子之死,受益的是几位年长的嫡子。可秦、晋、周三王此刻并不在北平,因此四哥的嫌疑最大。”

“第三,这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四哥两年前也中过同样的毒,四哥需要向上位解释,为何你能解毒,而太子不能。究竟是四哥不愿拿出解药,还是四哥中毒根本就是一招苦肉计,两年前就在谋划脱罪。”

“真正下毒的人是谁,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但必须有一个人对太子之死负责。整件事,是有人将毒杀太子的后果嫁接到四哥身上。”

朱霰脑海里的迷雾被徐策缨短短几句话驱散,他一下子明白自己的处境竟是如此凶险。上位忮刻多疑,常说太子为天下之本,诸王为东宫羽翼,一旦在上位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就算不死,也会被囚禁。

他不愿徐策缨卷进这件事。可就算徐策缨有办法救太子,他自己真会施以援手吗?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那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因此,他必须选择沉默。

朱霰下定了决心,将手放在徐策缨肩膀上重重一压,“清圆,这件事与你无关,不管上位怎么逼问我,我都不会将解药和你牵连在一起。不管遭遇什么,我一人承担。你必须让自己置身事外。”

徐策缨问:“四哥不想知道是谁下毒?对于那人,我有些猜测。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尽,其实能从太子之死中得益的不止诸王。”

朱霰没有作声,良久,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们没办法证实。”

徐策缨一下子就窥见了朱霰心底的阴暗面。是谁下毒不要紧。最好无人能查出下毒之人是谁。没有解药也不要紧。最关键的是太子会死。朱霰是决定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准备接下这盆脏水,放手搏一次。

其实,朱霰大可放心,因为阴阳毒的特殊性,就算中一样的毒,解药的配比也不一样,她是真没办法解太子之毒。而她寻药之事做得十分隐秘。唯一知晓此事的人都与宫苑或多或少有关系,她们不会说。

可就让这盆脏水往朱霰头上泼,让他承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此事必是三圣奴谋划,他想要扶朱聿炆上位。从他联合妙乐奴对朱霰下毒始,他就设计好了每一个环扣。朱霰死是一环,她舍命救朱霰是另外一环,太子中毒又是另外一环,每一环正反两面他都能受益。

若她不救朱霰,三圣奴收一颗朱家子孙的脑袋:若她救下朱霰,则可让她陷入背叛宫苑的漩涡。她的每一步都被三圣奴算准了。

这最后一环,因涉及宫苑,三圣奴赌她不愿暴露身份,会对太子之死冷眼旁观,最重要的是,又可以拉一个朱霰下水。

真是一条绝妙的连环计。

这两年,她简直被这套计谋耍得团团转,一再迷失自己。就像飞蛾陷进蛛网。可她是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吗?全tm滚蛋!她不会让三圣奴这么平白踩一脚,轻轻松松得偿所愿。

她必须对三圣奴进行反击!

徐策缨的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她很快制定了一个计划。

徐策缨道:“四哥要我置身事外,我做不到。四哥想一个人解决这件事,不可能。我却可以。四哥把事情交给我。我要让祸首自食恶果。”

眼瞅徐策缨脸上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兴奋,朱霰迫切想知道徐策缨到底在心里盘算什么,“你有什么计划?实施之前,必须告诉本王。”

徐策缨翻翻眼皮。

这还真不行。这事是宫苑的家务事,是她与三圣奴之间的恩怨。

“我只求四哥想办法不要让这件事传到应天。能拖几天是几天。”徐策缨继续打哈哈:“我都明白啦。四哥你先去看望太子。不管怎样,心意、礼仪总要到一样。我去找潭王殿下,和他一起去探望太子。”

徐策缨手支在朱霰胸口,将人往外推。

朱霰走后,徐策缨一边用棉布擦拭头发,一边在心里丰富计划的细节。她穿着妥当,她走出门,去找潭王朱涬看望太子。

潭王朱涬也得到了太子中毒的消息。但他因为在席上喝了太多酒,想从床榻上爬起来根本做不到。徐策缨走进殿内,看着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榻上的朱涬,转头吩咐女史,“去给王爷熬一碗酸笋鸡皮汤来。”

一刻后,朱涬趴在床榻上,从女史手里一口口吃掉酸笋鸡皮汤。一碗酸唧唧热汤下肚,朱涬立刻感觉好受一些,“再让本王缓一缓。”

徐策缨很乖巧地坐在一旁,静静等着朱涬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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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朱涬与徐策缨来到太子寝殿,才发现燕王朱霰、齐王朱溥、湘王朱泊、代王朱洼和太孙朱聿炆都已到了。两位太医正在为太子把脉。

四位王爷神色各异,或拧眉,或摇头,或用拳头敲击手心,都算镇定。唯有朱聿炆扑在太子脚边,满脸悲切,两行热泪从眼角淌下。

徐策缨看向床榻上太子朱沶。朱沶精神尚佳,和当日徐策缨中毒一样,他的手腕脚腕被纱布绑缚,从里边濡出殷红的血液。阴阳毒的药性就是让中毒者缓慢地、连续地流失身体里的所有血液,其状可怖。

徐策缨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沈庄。都说杀人凶手杀了人喜欢回凶案现场。沈庄这个杀人凶手倒是沉得住气,目的达到了,人就不见了。再看太子身边围着的这些人,他们中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关心太子。恐怕这一屋子里就没有人希望太子能够活下来,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本来么,王权这一路,根本没有父子兄弟。

徐策缨静静地立在一边,她观察众位王爷多过观察太子。只见朱涬呆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头,身子左摇右晃,眼皮一点一点往下磕,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其余三位王爷皆站着,板着脸,心事重重。

湘王朱泊正与朱霰低声说话。齐王朱溥高声横插一句,“两年前,四哥轰轰烈烈病了一场,说是当时,四哥的血都快被放干了。本王怎么看着,太子中的毒与四哥中的毒是一样的。”

众人将目光同时转向朱霰。

兄弟间的倾轧在此时此刻开始了。

朱霰绷着脸,淡淡地道,“是不是同一种毒,需经过太医诊断。”

一句话落地,所有人看向朱霰的目光更加深沉。心思各异。

朱溥道:“若真是一样的毒,这样就好办了,把四哥当时吃的药再给大哥吃一遍。人肯定就好了。太医,你已经在这磨蹭小半个时辰了,既然自己解不出,还不快向燕王讨要治毒的方子。”

太医闻言,捏住袖子快速在额头上擦拭几下,从地上爬起来,先向朱霰行了叩拜大礼,站起来后,才低头弓背道:“劳烦殿下让臣看一下殿下当时用的药方子。如果能召来当日医治的大夫就更好了。”

朱霰道:“除了太医院掌院和齐、陆两位太医,还有一位关外巫医参与了本王的医治。两位太医此刻不在北平。而那位女医士常年在关外行走,不知如今在哪。”

太医因太过焦灼,一时忘记了对朱霰要谦恭,脱口而问:“方子呐?治毒的方子总该留存在王宫。”

“方子有。”朱霰吩咐在旁侍立的火者下去拿药方。

待太医看过所有药方,边看边连连摇头,“皆是些止血固本的方子。这药方臣也能开,这并非解毒剂。这药不对。”他将药方传递给另一位太医。这一位太医拿方子的手都在抖,也表示这药方肯定不对。

寝殿内静悄悄,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朱霰脸上。

朱霰做出窘迫与焦急的表情,“本王只服用了这些汤药。齐、陆两位太医可做证。”

朱溥冷冷一笑,“能把四哥从阎王老爷手里抢过一条命的方子,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汤药。四哥,大哥危在旦夕,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耍心眼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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