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醉鬼清圆,你醉(1 / 2)
第136章醉鬼清圆,你醉
大营内,一队队兵士正在朝大帐收紧。
大营外,明军工役已搭起一座简易瞭望塔。徐策缨裹着披风,在木塔三层站着,瑟瑟发抖。她盯着敌人的主帐已有一个多时辰,眼见着主帐里的火烛在一瞬间熄灭,她心中大叫不好,朱雪时他们有危险!
徐策缨不清楚大帐里的情况,吃不准双方讲和是否谈崩了,又或者灯火熄灭仅仅只是一个意外。涉及如此重要的和谈,她既不能不动,又不能轻举妄动。
几次深呼吸后,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徐策缨快速下塔,将瞭望到的情况报告给前将军颍国公傅友德,并请求傅将军下令全军整军,一齐喊军号,唱军歌,踏军步。
这一路行来,傅将军对徐策缨很是欣赏,且知道燕王极为看重魏国公之子,因此,也不及细问,就传令三军以应敌的军阵排列。
傅将军有一为难处,“我军未有军歌。”
徐策缨当机立断,“就唱《大风歌》,就是刘皇帝写的那一首。傅将军知道《大风歌》吧?”副将军点头,传令下去,唱《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军士们先喊一声军号,再唱《大风歌》,每唱一句就脚踏大地。
如此反复。
一时间,地动山摇。大明将士气势高涨,威风赫赫,脚步声如滚雷一般响彻四野。将士们脚下踏的仿佛已并非土地,是敌人的胆气,是敌人的气魄。这一踏,踏出的是大好江山,亦是万世太平。
徐策缨相信,不管营帐里发生了什么,只要让敌人看到朱雪时的背后是如此强大的军队,他们就不敢伤害明廷的和谈使者,即使不能使他们臣服,也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一来,朱霰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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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踏踏的马蹄声、哐哐的军靴声以及震耳欲聋的军歌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人淹没在了这三种使人胆寒的声音中。恐惧亦如泉水般汩汩往上涌。
朱霰听出明军将士唱的是刘邦的《大风歌》。他立刻明白了此举的深意。他的背后是大明朝的5万大军,明军的气势就是他的气势,不容丝毫冒犯。他真的很想知道,是谁想出这么个刁钻古怪的法子。
蒙古将领叽哩咕噜说话。一个声音冲出来。
“谁都不许动,只是一场误会,马上把火把重新点上。”
大帐很快又恢复光明。
朱霰看到在场的元人将领一个个都拔出了闪着寒光的武器,即使他们的太尉已经下令收起兵器,他们仍死死抓着武器戒备地盯紧朱霰。
朱霰从容地坐下,手有一下没一下慢慢敲击桌案,目光冷得如同千年寒冰,语气更是冷得似要结冰。
“看来太尉是怀疑本王的招降之心。也好,本王会拿出点诚意来。走出这顶帐子,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我军很乐意与贵军一决高下。一旦分出胜负,太尉必然信服明廷的诚意!”
乃儿不花面红耳赤,敲击桌案,骂了一句蒙古语。
那些蒙古将士这才一个个收起兵器,不情不愿。
观童立刻上前打圆场,“灭灯只是一场误会,都怪这风,漠北草原随时随地都刮这种夹雨带雪的妖风。燕王殿下是带着足金的诚意来的。以太尉之心胸与眼界,又怎么会不承殿下的情谊,与明军兵戎相见。”
帐子里气氛沉默,经过刚才一场骚动,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观童又说了一车轱辘的话。话已说尽,事已至此,无可奈何。乃儿不花一手摸肩,一脚跪地,向朱霰行了蒙古大礼,决心归附明廷。
朱霰真正做到兵不血刃收服蒙古骑兵。
他心里很清楚,除了自己大明皇子的身份,加上观童一张铁嘴以外,这次成功也有那个命人在生死关头唱军歌的人的功劳。应该说,此次和谈能成,一半功劳都是那人的。
朱霰走出营帐,远远地看到明军搭建的高台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朱霰笑了。
自然是他。
这一仗,燕王不费一兵一卒,以武力为后盾,以计谋取胜,便是兵家常说的攻心之法。这样的计谋自然出自大明文智第一的状元郎。
朱霰往营门走,在不经意间瞥到一个纤细的影子,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她,眼尾有三条往上翘的红色印记,是当年于皇寺逃走的女刺客!看到她,便想到福桂。朱霰拨开人群追上去,却又失去了她的踪迹。
观童引乃儿不花到朱霰营帐中。朱霰演出了一幕“降阶相迎”、设宴款待的老戏码。酒足饭饱后,乃儿不花的精神意志已彻底瓦解。
燕王得到了乃儿不花的全部猛将和四万头牛羊马驼。细细想,自燕王出师北平,至获乃儿不花归顺,总计只有短短的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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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们在陪北元太尉饮宴之时,徐策缨和陆谦坐在篝火边取暖。
这次北征,是自科考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陆谦如今是代王府的纪善。
洪熙二十一年,豫王朱洼改封代王,携王妃徐氏前往大同就藩。陆谦追随在代王身边已有四年,在大同也已待了近一年。
篝火的火光在两人的脸上跳跃,浑身暖洋洋的。篝火上架着一只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子,正在煮羊奶酒。篝火边有几个蒙古族女人正手挽着手欢唱跳舞。这些女人都是随北元太尉乃儿不花来到营地的仆妇。
徐策缨向陆谦询问徐西临的近况,“代王与代王妃可还和睦?”
陆谦道:“我在大同从未见过徐王妃。”
“是代王不允许王妃见外男?”
“不仅是我们这些做臣下的见不到王妃,就连各自家眷都未曾见过王妃一面。这次代王来北平倒是见到王妃的轿子同行,路上,只远远瞧见王妃的背影。”
“小妹在北平!?”徐策缨吃了一惊。
可徐西临既然到了北平,明知潭王也在北平的情况下,为何没来找她?而且,按理说王妃在封地有责任操持大小宴会,关心臣下女眷,在重要场合,诸如新年拜贺、祭祀这些场合必须和代王一起出席。
陆谦身为纪善,算是代王身边的亲信,竟然一次都没见过王妃?
相较于潭王妃,徐西临这个代王妃当得未免太省心和神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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