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榜眼阴谋。(2 / 3)
徐策缨问:“为什么要问这个?你知道些什么?”
孟春的双颊更红了。这一次,他要让徐策缨失望了。
徐策缨干脆打开窗户说亮话:“是和科举有关的事是不是?”
孟春低头,拨弄手指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个“是”。
“孟春,你我认识也有两年了,你了解我的为人和立场。我知道这件事和王爷有关。请你告诉我。”
“……”
“我有一挚友是这次科举的一甲榜眼。”
孟春连连摇头,随后又低下头,“不是和王爷有关。是我听来了。”
“听来什么?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孟春猛地仰起头,目光已炯炯有神,“我在殿中服侍,听到——”孟春手指指指天,“那位对礼部侍郎道‘恁这一科的进士都是南方人!仅一个国子监生陆谦中第,还是岭南籍。竟然没有一个北方士子’。”
孟春见徐策缨不说话,干脆把话从腔中掏出来:“奴婢的小见识,那些中了第的进士可能要倒霉。”
徐策缨看一眼孟春,他那句“奴婢的小建议”中还藏着另外一个人,这另外的一个人所做的另外的事令孟春看出进士们都要倒霉了。孟春不把那人说出来,是因为他虽与徐策缨交好,却还未完全信任他。
那个人是谁?
其实,这几乎已经是摊在明面上的牌了。
朱雪时到底要做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整座宫殿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是皇城之外的登闻鼓响了!登闻鼓响,必有惊天冤情要诉。
徐策缨有不好的预感,像被人用手抓住了肺管,束得喘不上气。
后来,她才知道登闻鼓为何而响。是有几十名北方士子擂鼓鸣金。举报主考官刘三吾,玩忽职守,徇私舞弊,偏袒南方士子,使得北方士子无一人中第。
北方士子挨了板子,一个个被擡进宫里,放到景升帝面前。随之而来的是十名监察御史等在殿外。他们集体上书,恳请景升帝彻查南北士子案。景升帝气得胡子飞翘,命一众官员与新科状元、榜眼、探花组成巡查组,于落第试卷中,每人再各阅十卷,增录北方士子入仕。
到这个地步,徐策缨已经咂摸出朱霰要做什么——他要挤掉南方士子,将自己的人插入进士行列。她的落第,现在想来也是因为朱霰不想她卷入此案。徐怀凌一定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才会如此淡定。至于沈梦蝶,大概率是不想拉太子党下水,再深的池子被太子一搅难保全身而退。
朱雪时好深的谋算,好大的胆子!
这次殿试又要死好多人。
陆谦!
徐策缨脑子里轰隆一声雷响。
他怎么办?
徐策缨感觉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她所在乎的人算计了她的同窗好友。好友极有可能因此被杀。若真是这样,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朱雪时。趁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她要去找朱霰!
徐策缨骑上沧浪,风一般飞驰,来到朱霰在应天的王宅。宅外的阍者将她拦下,问她找谁、可有拜帖。徐策缨回答,什么都没有。
“我要见朱雪时!”
阍者吓了一跳,他当差到现在,还没见过一人敢直呼王爷名字。再看此人,满脸通红,目中布满红血丝,像寺庙里形象可怖的金刚。
阍者突然惊喊:“王爷回来了。”
徐策缨回头,看见十六人擡的大轿子正往这儿来。
眼尖的福三保一眼就认出了徐策缨,向轿子里禀报一声后,跑到了徐策缨眼前,“徐公子,怎么不进去坐。入秋了,吹了风容易得风寒。”
徐策缨的目光始终放在那顶轿子上。她等不及了,沓沓沓朝轿子跑去。她命令轿夫将轿子放下。轿夫不敢动。直到朱霰出声才放下。
徐策缨钻进轿子。这是一擡很宽敞的轿子,里边还设了书房。朱霰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盯着她。
徐策缨干脆开门见山:“你准备把新科进士怎么样?”
朱霰脸上的笑容凝住了,淡淡地说:“凌迟,或者流放吧。”
“朱雪时!你怎么敢,那里边有我许多的同窗!我们和和气气在一起念书三年了。我只有他们这些朋友。他们犯了何罪,要处以极刑?”
“他们没犯错,只是时运不好,偏巧轮到他们死。”
徐策缨几乎要哭了。
“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叫陆谦,上位点了榜眼。他有比其他人更需要出人头地的理由。他不能死!我不许你杀死他!”
“若是杀了,又怎么样?”
“那我一辈子都不和你说话,一辈子不见你。”
“清圆,过来。”
徐策缨木讷讷地走到朱霰面前。她不知道,她额间的桃花疤又因为情绪激动而红了起来。这一次,朱霰终于看清它了。和她一模一样。
“你不答应我,我就去告诉存真,让他上书说有人操控科举。”
“‘有人’是谁。”
“是你。”
“那好,你走不了。事情结束前,我不允许你离开。”
徐策缨预感到不妙,立刻往轿门方向跑,却被朱霰一把从后背抱住。她挣扎,撞他,顶他,用嘴咬。没有用。他始终用手臂牢牢钳住她。朱霰道:“只要你无碍,谁的命我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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