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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潭王新主子。(1 / 2)

第91章潭王新主子。

徐策缨跟在朱霰与朱涬身后走出大殿。

整座后宫沉浸在悲伤中,宫人作歌:“我后圣慈,化行加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斯万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摘自《明史》卷——三《孝慈高皇后传》)

整个过程中,潭王朱涬不断悄悄打量徐策缨。

徐策缨觉得世事真是无常,人生起起伏伏尽是意外,事情永远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她本想留在京师进国子监,耐心观察几位年幼皇子的成长,再择一资质佳且有野心的皇子精心辅佐争霸天下。

谁能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被景升帝注意到,又赐给了潭王朱涬。

朱涬为朱兴宗第七子,母为达定妃,与朱霰同一年即洪熙三年封豫王,封地为内陆之地——湖南长沙。

满朝文武皆知潭王朱涬是个胆小怕事没有主见的“棉花王爷”。徐策缨跟了他当真是束手束脚,是很难在朝堂上掀起风浪的。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坦然接受她已成为潭王幕僚这个事实,往好了想,潭王应当是个很好左右的木头人。只要捏住他三寸,她一样能让潭王有出息。

想到这,徐策缨心情已是大好,她一下子站定,向朱涬作揖,道:“小可姓徐名策缨,在家中排行老四,字清圆,日后还请王爷多担待。”

朱涬连忙还礼,“清圆你好。”

朱霰站在一旁,看着一主一从的正经样子觉得好笑,心中又是酸滋滋像倒了一大缸醋。他很想知道,徐四可真会心甘情愿跟他这个柔弱弟弟。

朱霰道:“长沙潭王宫尚在修建,七弟最早也要三年后就藩。”

徐策缨心中一喜,“今日是小可第一次见王爷,本不应该麻烦王爷,可这事关小可的仕途,也事关王爷的未来。王爷可否向上位讨个人情,容小可在国子学读上三年书。今岁八月,上位已重开科举。这三年,我会考过乡试、会试、殿试,当了进士,再随王爷之国。”

朱霰呆呆地盯着徐策缨,心想:“好大的口气。”

朱涬尴尬地笑一笑,“这个好说,但得等上一阵子。上位才下令将你给本王做伴读,本王也不好现在就去触逆鳞。得空,可到本王府上。”

果然好拿捏。

徐策缨向朱涬鞠了一躬,“多谢王爷。国子监休沐日,小可一定来府上陪伴王爷读书。”

朱涬连说三个含糊不清不明其意的“好”字。

朱霰道:“人是本王带来的,理应本王去送。走吧。清圆今日一定累了,本王送他出宫。七弟,你去灵堂吧,本王送完人就回来。”

朱涬毕恭毕敬道:“好,麻烦四哥了。”

徐策缨看着潭王对谁都是言听计从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是喜还是忧,她轻轻叹了口气。

朱涬带着自己的火者在宫道尽头折转。朱霰领着徐策缨回到轿厅,那里的院子停驻着所有来往宫廷与府宅的马车和轿子。二人刚到,就见一辆马车迎面而来。那辆马车立刻停下,车把式向车内说了几句。

站在马车旁的一个高壮汉子掀开车帘,将一个人抱了下来。

是太子身边那个神情冷漠的瘸腿少年文士。

高壮汉子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到地上,随后,跟着车把式一起跪在宫道最边上,恭迎燕王先行。

徐策缨等人走后,才问:“那个文士谁?”

朱霰道:“沈庄,前朝首富沈万三的外孙,是雄瑛的伴读,也是雄瑛最亲近之人。他本已官拜右春坊赞善。十三年,沈家卷进‘胡仕元案’,阖族成丁男子斩首,太子替他求情,才改为刖刑。听闻,太子已命他转而辅佐朱聿炆。但朱聿炆年小,沈庄日后也会入国子监读书。”

那就是同窗了。

徐策缨眺望那辆远去的马车,回味着沈庄今日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似有故事,又似有旧仇。

她知道沈万三,三分之一金陵城都是沈家出资建造。而沈家因为财比国库更胜,早已被景升帝惦记许久,因此才连丝带挂地牵扯入“胡仕元案”灭族。景升帝借打土豪之势,将天下大富商之金银财宝尽数归入大明内帑。

徐策缨与朱霰分别之际,向他行礼,说:“王爷,今日多谢你。”

朱霰笑道:“谢我什么,本王一点都没帮到你,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机警应变,化险为夷,临了,还找到一棵大树依靠。”

徐策缨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王爷带我进宫,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后面的事,王爷是被蒙在鼓里,不算数。我是谢王爷想要帮我的心。有时候心意到,可比人到更难能可贵。我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朱霰心想:“你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可他再一细想,又觉得徐策缨明白了,他自己却未曾明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了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本性去触怒龙鳞,且做到不计后果这种程度,他这颗心已大剌剌暴露在阳光下。

他竟然对一个男子产生这样的真心!他是这大明朝最荒唐的王爷。连他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万般情绪化为一句道别的话:“清圆,路上小心。”

“嗯,王爷也保重。”徐策缨与朱霰作别,踏上回家的路。

徐策缨回到魏国公府,直冲徐西临的屋子。她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讲给徐西临听。到末了,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必再担心有人会来加害于你。”说完,她捏了一把有些懵的徐西临的腮帮子。

徐西临转了一个很大的脑回路问:“豫王真的如此残暴?”

徐策缨拉一拉徐西临的小辫子,轻叹一口气,“以一个做哥哥的角度来看,豫王的确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或许,他年岁还小,以后会在各路师傅的指点下……长进一些。”她观察徐西临的表情。

徐西临挂着一张苦瓜脸。

“可有句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念了书、懂了道理就真的能从地上变到天上?我觉得不会。像我,生性好动,宝剑拿得比绣花针稳,以后,大以后,很久以后,我还是只爱武艺不爱绣花。”

徐策缨抓起徐西临的手,安慰她:“皇后新丧,所有皇子都有三年孝期在身。这三年里,不会有人提起你与豫王的婚事。三年过后,或许婚事还有转机,就算没有转圜余地,你也长大了三岁,心性自然有了巨大的转变。你有三年的时光去思考清楚你要过好怎样的下半生。”

徐西临眨眨大眼睛,“永远不放弃希望,去努力,去争取,去斗争,你是这个意思对吗?”

徐策缨伸手刮一刮徐兰兰这个小可爱。

“没错。不要自怨自艾,要自强不息。还有,你上次对我说,小娘的人生只是困在后宅拿针线绣花。我从你的话里听到了轻视与不屑之意。可是我想了想,难道女人选择做贤妻良母就是一件顶丢脸的事?”

“真正的自由、自强是你可以成为你想要做的任何一种人,女将军也好,他人的妻妾也好,只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都是值得骄傲的事。困在后宅绣花并不可悲,那也是个人的选择,绝对不丢人,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他人身上才是真的可惜。”

徐西临接着道:“譬如吕氏,她人生的全部只是儿子能称王成帝。”

徐策缨点了点头,越发欣赏眼前这个心思敏捷通透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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