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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徐策缨新身份,新(1 / 2)

第73章徐策缨新身份,新

韩泫在暗室里待了十日十夜,不同于上一次是被畀畀关禁闭不准吃饭喝水,这一次三餐会有人按时送进来,就能算出被关押的天数。

十日后,石门从外面同时被推开,一只灯笼发出朦胧的光,躲在那团光之后的是一个面容迷糊的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师婆在万灵殿召见你。”

韩泫的眼皮一跳,心里慌得一比,却要努力表现出一副轻松能应付的样子。她擡起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边打哈气边道:“知道了,我随你去。”

那人挑着灯笼转身,火光如龙“游”到前方。韩泫终于看清楚那人的样子,是个矮小瘦弱的女子,弓背弯腰近乎到九十度,骨头轻飘飘没几两重。她的裙子拖地,使得她走路起来像没有脚而在飘,且没发出任何声音,衣袂飘飘像游魂,又像两侧墓壁上描绘的先秦侍女。

韩泫猜这女子是出生在始皇陵又生活在始皇陵中的“原住民”。这座恢宏的陵墓落到畀畀手中不过十年光景,在此之前,这儿的主人是这些自称为秦人后代的嬴族人。畀畀用凌厉手段鸠占鹊巢后,这些不见天日的嬴族人沦为了宫苑最低等的奴役,甚至比他们这些被买来或掳来培养成“歌姬”“死士”与“相公”的小孩要惨上一百倍。

韩泫一边回想着这些旧事,一边跟随提灯笼女子走过幽暗的甬道。她们来到万灵殿。提灯笼的女子留在殿外并没有进去,待韩泫跨进殿中,她转身操作机括将殿门放下来。

万灵殿中,长明灯日夜燃烧,将本该阴暗的大殿照得恍如白昼。水银池在机栝运作下湍湍奔流,让来到这殿中的人一日阅尽天下河川。

韩泫一眼看到了站在通道中央的妙乐奴。按理说,做死士的人耳聪目明,一定能听到韩泫靠近她的脚步声,但直到韩泫站在妙乐奴身后,妙乐奴一次都没有回头,仿佛是根本没有察觉韩泫的到来。

韩泫与妙乐奴并肩而立,极快地觑了妙乐奴一眼。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上,原来妙乐奴也在同一时间偷瞄她。韩泫猜,妙乐奴自认为屠龙计划失败,不敢在畀畀面前轻举妄动,一个回眸也不敢做出来。

韩泫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她缩缩鼻子,左嗅嗅,右嗅嗅,最后发现是从妙乐奴身上传来的,但韩泫见妙乐奴衣衫洁净并没有血渍。韩泫推测,她要么是脏器受伤,要么是被打以后换了衣裳。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三圣奴和文殊奴的计谋双线崩盘,畀畀已经开始虐人了。

宫苑之中,不管是死士、歌姬还是相公,试问有哪个没有领教过畀畀的凌厉手段。想到此,韩泫立刻心跳加快,浑身打颤,汗流浃背。

但韩泫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向前方宝座上的畀畀福了福身,道:“文殊奴见过师婆。”头顶上方静悄悄,畀畀并没有开口。韩泫擡头,看到宝座上坐着神情晦暗的畀畀。

畀畀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全身上下披一袭黑袍,一点皮肤都不露出来。韩泫不禁感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人!少说也有两米了吧!tm地比姚明还高,那幅尊容又像哈利波特里的食死徒。

畀畀终于开口:“文殊奴,吾只给你一次机会,解释凤阳之事。”

终于来了!

韩泫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道。

“我的计划失败了。我记忆恢复得太晚,晚到等当我记起自己是谁、要做什么的时候,所有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并不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而是要记住这个教训,汲取经验,立志在日后不栽进同一个坑。后来,我与妙乐奴合作,想助妙乐奴一臂之力,将功折罪。”

“我从妙乐奴、朱守谦、胡仕元的背后看到一个高深莫测的影子。我知道有高人在指点他们,又或者说,整个计划就是那位高人制定的。我自知能帮上妙乐奴的有限,只能在那边边角角的地方出一点力。”

那个站在畀畀身侧的高个子的黑袍忽然动了动,食死徒“黑袍”开口了,是一个极尽清丽却冷冰冰的声音,男女不辩:“不,你做得够多了。你让朱雪时破了我的局。你让朱雪时青云直上。”

“宫苑之中,也只有三圣奴敢出这样大的手笔。”韩泫挑起右边的眉毛,隔着水银池,遥看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袍——三圣奴。

“师婆,这可是三圣奴打断我。我理应得到另一次开口机会。”韩泫转向黑袍,露出笑,“宫苑十六天魔,唯你与我是相公。我每每听人说,我或许能与三圣奴比肩,不知硬碰硬谁会赢。这么些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郁煞我也。我们终于见面了,文智第一的三圣奴。”

藏在黑袍之下三圣奴并不回应。

畀畀怒道:“废话少说!”

韩泫收起笑容,继续上面的话题道:“说我帮朱雪时,那可冤枉死我了。”韩泫将脸转向妙乐奴,脸上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我有没有第一时间警告你,不要拿朱霰调中都留守卫的事大做文章,在这个上面,你们讨不到便宜的?”

妙乐奴被韩泫这样盯着,心里越发觉得文殊奴是在畀畀面前邀功,她一脸愤懑,别过头去,却终是在几息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妙乐奴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回头,火辣辣的目光落在韩泫脸上,“可后面又是你蛊惑我们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都闹到皇陵去了!”

韩泫点点头,道:“是我啊。你们不是逼着我在一个月里废了朱霰,我是走投无路,实在想不出别的招,才会在原本被认定为极不靠谱的事上再横插一脚。本来么,我就怀疑朱霰在御宝文书上下了什么保险,但也不是十成十确定,我一咬牙跟着你们拼了!”

“在这件事上,我已经竭尽所能。我帮你们策动了吴王朱狘,让他们亲兄弟失和,互生猜忌。吴王这个和事佬最后不是也狠狠咬了朱霰一口,才把朱霰一脚踢进于皇寺禁足。”

“这件事的结局是什么,难道不是朱霰被关!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你们最后还能兵败,就说明你们从一开始就押错了宝,那个朱守谦根本不是称王称霸的材料,那个胡仕元更是畏畏葸葸的一只软蛋!”

韩泫说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她蹲下来,抱住双膝,别过脸,用不轻不重的声音道:“我在这里说明一下,那个朱守谦是我找人杀的。脑袋被割下来,一看就是宫苑风格。你们满盘皆输,不许我趁机捡个人头?你们留着朱守谦,是准备让朝廷一条藤摸到我们内部?”

三圣奴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道:“天下的话到了你文殊奴嘴里,白的变黑的,黑的变白的,无不是对你有益对他人无益的。朱霰被囚,究竟是燕王失势,还是提前助他出局,避其锋芒,养精蓄锐,一举扬威。这两个哪个是你真正的盘算,天晓,地晓,你知,我们不知。”

韩泫面无表情地盯着三圣奴兜帽中那不见底的黑,盯过三次呼吸,她突然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反正我说,我对宫苑忠心无二。”

韩泫转头看向畀畀,“人生不是思考出来的,要去实践,要看结果。凤阳一行,唯有我文殊奴一人割下一只猪狗的脑袋。师婆难道要惩罚唯一立功的人,而不去追究那计划失败的另两个?”

其实,畀畀早被韩泫的一通说辞塞住心堵上嘴。从畀畀的角度,这一番折腾下来,的确只有文殊奴杀了一只朱狗。倘若惩罚文殊奴,日后怕是难以服众。

一时间无人说话,万灵殿里静悄悄,唯烛火的毕剥毕剥响个不停。

一直呆站在一边的妙乐奴突然跨前一步,说:“文殊奴说得没错。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困难重重,是从根源上就错了。”

韩泫转头看向妙乐奴,一抹笑在她嘴边若隐若现。她明白妙乐奴这么说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帮妙乐奴自己,如果整件事是在实施过程中出错,那就是她们两人的责任,如果是从根源上错,那错全在三圣奴,是三圣奴制定了一个本就不可能成功的计划。

这就叫过河拆桥,和对手统一战线,甩锅!

沉默许久的三圣奴又说了一句话:“我的计划没有问题。我也知道,你是故意设计燕王被囚,让他韬光养晦,厉兵秣马。好手段。”

韩泫扬一扬眉毛,“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你高看我了,我可不敢在前辈面前动心思耍手段。”

妙乐奴看看瘦小虚弱的文殊奴,又看看黑袍裹身的三圣奴,她竟然从他们身上读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令妙乐奴觉得恶心又毛骨悚然。假使有一天宫苑文智第一第二的人联手,试问谁还能控制他们?

在场的“三奴”各揣心思,静静等待师婆对这场公案的裁决。

畀畀松口了:“杀一只猪狗也是杀。文殊奴,你做对了,赐药!”

畀畀朝韩泫抛来一只瓷瓶。

韩泫知道那里面装着一颗解药,但她没有像上次毒发那样连滚带爬去抓瓷瓶,此刻她身上已有两颗解药,她气定神闲地走上通道,用底脚踩住瓷瓶,弯身,把瓷瓶捡起来,朝三圣奴方向得意地晃一晃瓶。

“谢谢前辈手下留情,我一定会再接再厉,把你一脚踢下宫苑第一的位置。”韩泫将瓷瓶塞进衣襟,擡起双臂,向畀畀鞠躬,“师婆可还有别的事吩咐?若是无事,我要下去整理仪容,十天没洗澡了。”

畀畀道:“你整顿完毕过来找吾。吾要为你入梦。”

韩泫一惊,脑袋从臂圈里扬起来,脱口而出:“又有任务了?”

三圣奴侧转,语气里尽是不满,“你要把这么重要的身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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