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嫔嫱不要,不要(1 / 2)
第58章嫔嫱不要,不要
景升帝走后,马皇后命太监给韩泫沐浴更衣,并教导她服侍帝王的规矩和禁忌。太监带着焕然一新的韩泫站定在马皇后面前。马皇后让韩泫在原地缓缓转了一个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皇后朝韩泫招一招手,待韩泫走近便牵起她的手,“本宫第一次见你,就说你太漂亮,可惜了。你可知本宫为何这么说?”
韩泫瞪着一双大眼睛,不作声。
马皇后道:“贫家且无根基的女子容貌过盛不是好事,往往招来许多男子的抢夺,那她就成了无根的飘絮,身不由己,任风吹到哪儿就到哪儿,迟早飘进那脏的臭的泥水潭里。不成想,你是个极有福的。”
有什么福?
十四岁的丫头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糟蹋是福气?年纪这么大,有宠无幸、力不从心都有可能,这种事掰开了揉碎了都恶心至极!
韩泫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马皇后抽回抓住。
马皇后继续道:“柳絮飘入了朱墙就算落下根脚。只要你守宫里的规矩,兢兢业业以侍上,日后为上位生下一男半女,后半辈子的安稳也就有了。本宫提醒你。帝王之侧,不要卖弄你的才学。后妃嫔嫱,不过备执事、侍巾栉,切勿得宠而骄恣犯分,上下失序,干预朝政。”
韩泫在心里吼了一声“我艹”,这就给她套上“后妃”这么个大帽子了?那色老头子看中她,嘴里还在说什么“朕身边就缺这么个得力人”,听起来多可怜又多惜才,其实,就是抢了她到床上去极尽承恩。
她才不要!她不要侍奉色老头。
韩泫脑筋转到差点宕机,突然想到一个理由,她朝马皇后跪下,磕了一个头,道:“娘娘,奴婢有一事告知。奴婢曾被燕王封为承恩待诏。”意思是,儿子已经睡了,老子不能再睡,否则就是有违天伦。
马皇后默了一会儿,只回了“知道了”三个字。
知道了?
韩泫擡起头,看马皇后明明在微笑却透出些许冷漠的意味。
韩泫嚼着“知道了”三个字,倒像有几千斤的橄榄含在嘴里,她感受到这三个字的重量。这三个字的重点不在后面,知道了什么,而是在前面,谁知道了。是皇后已知,是帝王已知,是帝后早知她的底细。
明明知道,却并不在意。帝王之欲高高凌驾于天理人伦之上。他说知道就知道,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无人敢多嘴多舌,失掉一条命坏去帝王好事。否则,唐朝的明皇也得不到杨太真这一妙人了!
韩泫站起来,手绞着衣摆,问皇后:“娘娘,奴婢还能回来侍奉娘娘吗?”
马皇后道:“上位自有安排。时辰不早了,跟他们去。”
韩泫转头,看到接引她的公公已经到了凤仪殿。因为韩泫是打着倒茶递水的名义去御前服侍,并没有肩舆擡她,她得自己走着去“侍寝”。
韩泫被围在两排宫灯中间,目光扫到被烛火照得黄澄澄的宫墙,想着是不是应该装摔倒,一头撞上去,磕出一道血口子装晕才完此劫。
韩泫只敢想,不敢真的撞过去,想要撞到那个程度肯定很疼。
恰在此时,韩泫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火者,手中捧着一只木匣,低头快行。火者与他们一行人擦肩而过。韩泫借光看到了火者的脸,一眼认出这是吴王朱狘身边的一个亲信侍从。
韩泫不管不顾喊出来:“劳驾,可是吴王殿下身边的人?”
捧匣的火者回身,上半身与下半身弯成一个直角,后脑勺顶着一顶歪帽子,“是。”
韩泫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火者擡起身,警觉地扫了两旁的内侍,一点点往韩泫身边挪。
这么多人盯着她,韩泫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明,她只得对那火者说:“你帮我带给殿下一句话。就说前儿殿下给奴婢的人参特别补,奴婢吃了,小鸡仔都被拎到枝头变凤凰了。记清楚了吗?你重复一遍。”
捧匣的火者重复了一遍韩泫的话。
韩泫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沉下一半,“我全靠你了。你去吧。”
火者抱着匣飞也似地跑了。
内侍领着韩泫步入东阁。内侍将韩泫交到一个管事宫女的手里。老宫女见惯了帝王临时起意的事,不敢得罪未来的贵主,稍稍交代了韩泫几句,就发她一把剪刀,命她站到御前,替景升帝剪烛花。
景升帝仍在处理政事,东阁中还站着太子朱沶及一班文武臣工。
景升帝没看持剪而立的韩泫一眼。
一个时辰后,景升帝已看了717件公文,处理了126件政务。
景升帝将手中的劄子往桌上一放,身体歪在龙椅上,看太子与某臣工就一件事各执己见。老宫女朝韩泫招一招手。韩泫走下来。老宫女将一提盒交到她手中。老宫女低声道:“服侍上位吃了。”
韩泫提着食盒走到景升帝身边,打开盒盖,将一碗橙黄的小米粥和几碟精致小菜一件件摆在景升帝手边。景升帝坐得稳如泰山,一双眼睛懒懒挑着,韩泫每放下一碟,他的目光就随着她的手而动。
景升帝迟迟不动筷,仿佛眼前的人比粥食更能解馋,心神荡漾。
终于,景升帝拿起筷,嘴咬住腕边,十分不文雅地呼噜噜吸起粥。
在景升帝喝粥的当口,有臣工报审朱沶一份案犯的判刑名单,请上位与皇太子勾决。
皇太子仔细查看了长长的名单,道:“这其中有个别人罪不当死,又或有屈打成招者,还应着一深明大义人细细审问,从长计议。”
景升帝把碗在桌案上一碰,“拿来与朕看。”
那名臣工抖抖索索走上前,将名单奉于景升帝。
景升帝只草草扫了一眼名单,“贪赃枉法都是板上钉钉的罪名,恁好宽恕,全都剥了皮填上草,支在衙门里让当官的都看看贪赃是个什么下场。”景升帝将名册朝空中一飞,“啪”一声砸在臣工脸上。那名臣工被砸的口角出血,却伏在地上“砰砰砰”磕头谢恩。
太子朱沶朗声道:“上位,这其中有一叫王平的只拿了人家两张釉皮,罪不至死,理应从宽处理。”
景升帝龙目一瞪,“袁凯!朕说要杀,太子说不杀。朕和太子的主张,哪个正确?”
御史袁凯出列。御史的官袍上绣古兽獬豸,獬豸形如麒麟,能用角顶触奸邪并将其吞噬,传说最能辩是非曲直,有识罪断案之能。因此国朝御史补子上都绣獬豸,是帝王授予他们能明辨是非、拨乱反正的权力。
袁凯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身体如一片枯叶在窸窸窣窣抖。他虽身为御史,理应辨正邪、正风纪、宣扬教化,但也特别惜命。他知道太子和皇帝两边都不能得罪,父子较劲,不好明吵,就拉他做垫背。
袁御史憋了半天,只得道:“上位要杀,这是守法。皇太子要赦,这是怀德心慈。上位和太子都对。”
景升帝闻言暴怒,指着袁御史的鼻子,“你这个老滑头,手持两端,居心叵测。这样的人恁能做御史,剥了官袍,关到牢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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