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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姐夫和小舅子燕嵬,你可(1 / 2)

第56章姐夫和小舅子燕嵬,你可

韩泫受马皇后命去中都国子监给监生分发鱼肉与瓜果。

国朝有例,非三品官员、非年久有政者不许乞荫送子入监读书。所以,金陵国子监里塞满了被称为“官生”的贵勋子弟。而作为新都的凤阳,入监条件稍宽,里边的监生不用有封侯拜将的老爹,只要背靠大家族,求族中长者向皇帝讨一个特恩,便不限官品,皆可入监读书。这些生员被称为“恩生”,虽不出自大世家,却也是十足的富户。

韩泫所送之物中有岭南进贡的白玉枇杷,数量不多,每位监生只分得十颗。这些东西虽不贵重,却是皇后娘娘特恩赏赐,故所有监生沐浴焚香、正冠理衫,并不派奴仆而皆亲自前来领取皇后的恩赐。

这些人中就数徐怀凌特殊。他是一品国公之子,其父是皇帝“穿一条裤儿”的赤脚兄弟,一起打下的天下,又手握重兵坚守北线十年,劳苦功高,给足了徐怀凌目空一切、想怎么摆谱就怎么摆谱的资本。

每次韩泫来分发皇后的赏赐,徐怀凌总是最后一个到,但每一次只要徐三不到,别人就不敢越过他去先领东西,非要等徐三姗姗来迟,等他头一个从韩泫手中接过东西,众人才敢依次在他身后排起长队。

就是这么个贵胄子弟,明明根本不把皇后的恩赐当成一回事,也看不上送来的鱼肉蔬菜,却偏偏每一次都要自己亲自来,找仆人代劳也不愿,每次都让所有人等他半个多时辰。

这一次,韩泫又足等了三刻钟,仍是不见徐怀凌。

韩泫看向场地上排排站、望眼欲穿的监生们,催促他们赶快上来领东西,再不领,肉都要臭了、枇杷都要烂了。有的监生们朝韩泫拱手作揖。一个敢上来的都没有。

韩泫心中感叹,这徐三平时有多混啊,吓得同学死活不肯逾越他,简直就是古代的校霸。转念一想,他都想淹死她了,这人能良善到哪里去?反正朱霰半斤,他至少八两。两人是一窝的耗子,都欠棒槌!

韩泫正想着,一擡眼,就看到了徐三公子。

徐怀凌一袭澜衫凌乱,左摇右晃,如架着云头一般向韩泫飘来。众位监生给徐公子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徐怀凌来到韩泫面前,眼睛迷离找不到聚焦点,视线在韩泫脸上绕啊绕,突然定住,“啪”一声双手往桌案上一撑,头伸,眼睛瞪。

一股酒气瞬时扑向韩泫。

徐怀凌问:“这次又拿什么东西来收买本公子?福、姑、娘。”

韩泫手指勾起一只小竹篮,在徐怀凌面前晃一晃,“皇后娘娘赏你的。徐公子跪着领受吧。”

韩泫眼睁睁看着徐怀凌哗啦一声斜翻倒地,之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把住桌沿,这只跳来跳去的手就代表徐怀凌本人了,“跪过了。拿来。”韩泫抽去手指,竹篮落下。那一头,徐怀凌已经抱篮子站起来。

徐怀凌嘴角勾起一个淡笑,目光却冷锐似尖锥,似要把韩泫扎个对穿。他挑起眉毛,“皇后给的我已拜谢。你给的,我慢慢还给你。”

韩泫心道:神经病。

徐怀凌转身,粗暴地推开一个挡他路的监生,摇摇晃晃地走了。

韩泫分完东西就回宫。

到了啃秋宴那一日,韩泫天没亮就去国子监的膳房查看为啃秋宴准备的食材。啃秋宴上最重要的就是秋瓜,也就是秋熟的西瓜。听说这是金陵那边的习俗,到了立秋,食西瓜,以防秋燥,谓之“啃秋”。

韩泫蹲到翡翠皮的大西瓜堆里,一个个拍西瓜,听音辨别是否有不新鲜的瓜混在里边。待确定食材都无问题,她走出膳房。

在啃秋宴前,韩泫将所有冬衣悉数送到了监生的家眷手中。宴席上无需她服侍,韩泫在送完冬衣后完成了皇后给她的所有任务。她在国子监里的槐林里闲逛消磨时光,等未时一刻啃秋宴毕,才能回宫。

韩泫走进槐林深处,看到一洼池水,池对岸就是啃秋宴举办的园子。园里支起一顶青庐帐,被称作幕次,帐下是一把空的绣凤宽椅,椅子代表马皇后。虽说是皇后开席宴请监生及家眷,但皇后是不必亲自来宴席的。

以青庐帐为辐射点,朝外绵延出十几张错落有致的宴桌。穿“校服”澜衫的是本监监生,他们坐在外围,身后还有遮挡视线的帷帐。监生的女眷们则坐在里边的几桌,被帷帐遮挡了千姿百态的身姿。

珍馐满桌,美酒飘香十里,席面上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拾筷欢饮,更没有人交谈,与其说是席宴,不如说是一场预演过的文明戏。

一个监生离席,向青庐帐中的人俯首作揖,大概是告假出恭。酒席上已有几个空位,不知这些人又是以什么理由遁了。

青庐帐中红影稍纵一闪,蟒袍上的蟒眼珠子在宽阔的胸膛上鼓鼓囊囊转过,像是衣料上的死物隔着水、隔着林刮了对岸的韩泫一下。

他看到了吗?她也在这里。

除了太子,秦、晋、燕是在凤阳的所有皇子中最年长的三位,而太子自洪熙十年就开始代皇帝处理政事,太子庶务缠身,马皇后从三王择出朱霰代表朝廷来表示对监生的关怀。朱霰在宴上,却一直藏在庐中未曾走出。

韩泫心想,还是像个大姑娘……冷心暖面的“大姑娘”。

韩泫转身,继续逛槐林。她远远瞧见前方槐树上垂下一个黑色的茧。那茧大得吓人,和身后树干一对比,韩泫估摸出它比她整个人还大。韩泫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哪是茧,而是一个被绑起来倒挂的活人!

那人大概已经被挂很久了,脸上充血涨如猪肝色,但依旧能认出来是谁。韩泫吃惊地问:“燕嵬,谁绑的你?”

“我!”一个声音从韩泫头顶上方响起。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落在韩泫身边,在韩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她就被那人用绳索缠住了手脚,在她的尖叫声中,她头脚倒悬,身体失重,被吊在了燕嵬身边,成了第二只“茧”,也似两条并排的毛毛虫。

“徐怀凌!”韩泫怒吼,声音在槐林回荡。

徐怀凌手中抓着绳头落到地上。他的袖子高高撩起,手臂肌肉随着他发力垒起大片的筋块。他收紧绳索,将绳索的头绑缚在树干上。

徐怀凌拍了拍手,笑嘻嘻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本来没想搞你。是你自己撞上的。本公子就顺手一起除害了。”

韩泫像毛毛虫一般扭动身体,摇得她头晕目眩也挣脱不得。

燕嵬倒是安静,闭上眼似是在睡大觉。

韩泫问:“徐怀凌,你干嘛三番五次和我作对!我欠你的吗?”

徐怀凌道:“你误会了。你还不够资格做本公子的仇人。我和你没仇,是别人的事。你不该伙同莽夫坑害我姐姐,毁了她一生的幸福。我徐怀凌的姐姐怎么可以嫁一个山匪窝子出来的下九流鄙夫!”

燕嵬睁开眼,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徐怀凌,默不作声。

韩泫看向燕嵬,“燕少侠,我要是你,就趁他年幼无知,削他!”

燕嵬竟然又闭上了眼睛。

韩泫都气死了,眼珠子警觉地转向徐怀凌,“徐三公子,南姐姐和燕少侠是两情相悦,我就是月老红娘转世,也做不了强拉强配的买卖。他们彼此心悦、喜结连理,和我有什么相关?”

“无关?”徐怀凌哼一声,“你心知肚明。这场换亲大戏,哈哈大笑的是秦、晋那两个王八蛋,捡了大便宜却是你。你和朱雪时那些烂事,我从凤阳东门走到西门,就能听上整整十遍。我还说得含蓄了,秦却那老头都被朱雪时气得卧床不起。我姐姐走,正好给你让位。”

韩泫刮了一眼死鱼直打挺的燕嵬。

要么,就是燕嵬把她让他去找徐南至的事情告诉了徐三,要么就是徐三这个人比表面看上去还精,稍一搭脉,就把出了全部的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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