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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访客等王爷。(1 / 2)

第43章访客等王爷。

徐南至看完信后手无力垂下,把头扭向帐子里,轻轻道:“就这样,封起来。等你身子好一些,领了符牌替我跑一趟,亲手交给王爷。”

福桂从徐南至手中抽出信纸,沿中线对折。福桂在书案上抽了一张纸,叠成一个方形的口袋,将信纸塞进去。

福桂道:“这里没有糨糊,等我回去封上口子。”

徐南至道:“谢谢你,福桂。不要觉得是你送我进了火坑。我一直在想,佛门寂寞,难道宫门就不寂寞吗?”

福桂从徐南至屋子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号房。今夜十五姑娘当值,号房里只剩下福桂一个人。

福桂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条双蝶穗子,是十五刚在窗边编的那一条。原来穗子不是编给徐南至的琴穗,而是送给她的。

福桂将穗子挂在笛子尾梢,立刻令竹笛增色不少,可惜她从来没想过在笛子上下苦功,她是辜负了十五的一番劳作。

福桂抽开首饰匣,手指一一抚摸过骨哨、十八子与珊瑚手串。

福桂做小宫女已经快六个月,得到的赏赐越来越多,身上背负的秘密也越来越多。这五个多月,她被卷进一桩又一桩的奇怪事件,虽然侥幸活到现在,但总觉得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是福桂又不是福桂,另一个人的灵魂正在她体内逐渐苏醒。她意识到这样的巨变还将继续,并且迟早有一天,属于福桂的那一部分将彻底死去,从茧中破出来真正的自我将眼前的人生打碎再重组。

人人都会觉得自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但特殊到这个份上就是求生本能在提醒她,她就是异类一般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福桂轻轻叹了口气,关上首饰盒,从纸袋子里抽出亲笔信。她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这样的东西不该由她的笔迹呈现给朱霰。

朱霰认得她的字。

在徐南至这件事上她已经如同湿身在泥里打滚,甩也甩不干净,再这样不知利害轻重地去插一脚,她真就要碍眼到被朱霰做掉。

能摘干净一点是一点。她会替徐南至传达这封信,但是必须装作并不知晓信中内容的样子。

所以,这封信以徐南至的笔迹写下是最合适的。

福桂有一手绝技,就是模仿他人的笔迹,只需要先得到被模仿之人的一些手迹,稍加练习就可以达到本人都真假难辨的程度。而她手边正好有一本徐南至亲笔写下的诗集,如今可用来临摹。

福桂点燃一根新蜡,待蜡烛烧到一半,她已经模仿徐南至的笔迹写完信件。她将信塞进纸口袋,用糨糊封上,原件放在火上烧了。她期盼朱霰能够坦然接受这封信上的内容,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待徐朱两家解除婚约,她这个知情人掌握的讯息将不再阻碍燕王的婚事,从而就不会被抹除。最怕的就是朱霰想要捂住秘密,让疮烂在内里,行动上抹除一切明面上的威胁,那她小命休矣。

福桂想到眼前的困境,趴在桌上,又大大叹了一口气。

福桂又休息了两天,期间徐南至未曾催促她。福桂收到了108颗用吴王朱狘送的老参制成的封蜡丸药,她包了64颗给徐南至。

福桂用黄柏煎汤划了人参碗,一勺勺喂给徐南至吃。

徐南至提及端午节快到了,想送一篮粽子给朱霰。

福桂会意,徐南至是在委婉地提醒她应该去给朱霰送信。

后宫门禁极严,宫女不同于内侍,可在宫门处挂上“门籍”,只要身份对得上就可自由出入内廷,宫女无大女官之命不得跨出宫门半步。徐南至要福桂去送粽子就等同于给她出宫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于是,福桂抱着一筐刚出炉的红枣赤小豆粽进了于皇寺禅房。

邠娘说福桂来得不巧,朱霰被吴、楚、齐三王挟持走了。

贞贞一壁嗑瓜子一壁道:“刚才三保回来取王爷的衣袍,说王爷喝了不少,让我们熬酸汤备着给王爷解酒。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

福桂把头搁在篮筐的提手上,吃惊地问:“王爷有心情喝酒?”

贞贞吐掉瓜子壳,眨眨眼睛,“很不像话是不是?”

邠娘觑一眼贞贞,“别胡说。”

贞贞道:“我说的是那三位不像话,又不是说王爷。这酒是齐王、楚王自己讨上来的,就像王爷欠他们的一样。他们看徐娘子遭了一难,王爷整日愁眉苦脸,面子上装也不装,都在落井下石看笑话呐!”

“越说越不像话了。去,盯着厨房熬酸汤去!”邠娘站起来,双手抓住贞贞的肩膀将贞贞往屋外推。

贞贞回过头,“福桂,前儿的事对不起啊,害你受苦了。”

贞贞被赶走后,邠娘一边绣花一边道:“亲兄弟间能有什么隔夜仇?贞贞的话你听过算过。她也是憋着一肚子气。你和娘子丢了以后,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跪得站不起来,膝盖上更没有一块好肉。”

福桂一惊,“王爷罚贞贞了?”

邠娘摇头道:“王爷待底下人向来宽厚,没责问过贞贞一句。但徐娘子对王爷实在太重要了,幸亏娘子最后平安无事,否则,贞贞就算跪上三日三夜、十日十夜、百日百夜,跪成一副白骨也无法赎罪。”

福桂默了一会儿,“南姐姐真的对王爷……这般重要?”

邠娘一笑,低头戳几针花,随后看似不经意地拖出一句:“弟弟们一个个娶了王妃、侧妃,领着自己的府兵浩浩荡荡之国。王爷成年已久,只有成了婚,才能从这笼子里出去,去北边、去关外纵马放鹰啊。”

福桂觉得怀中的“分手信”真是滚烫如刚烤好的番薯,她都快揣不住,真想要当着邠娘面立刻丢掉。

邠娘突然放下绣绷,脸上红扑扑,看样子是意识到刚才多言了,她双手捧住绯红的脸,尴尬笑道,“天热了,才做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我去外面走走,散一散。”说完,邠娘起身走出屋子,遁了。

福桂是酉牌一刻出的宫门,本来想在晚饭前赶回宫,却未料及朱霰被三王拉去夜饮。福桂左等朱霰不来,右等朱霰不来,直待到上灯时分,也未见朱霰回禅房。

徐南至的信如此重要,福桂不能留下信就走人,只能坐着干等。福桂从椅子上坐到小凳子上,又从凳子上坐到门槛上,她听到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难怪怀里热腾腾的粽子都凉透了,竟然已经夜深了!

朱霰是醉死在三王的鸿门宴上了吧。

还不回来!

福桂嘴里忍不住在嘴上编排朱霰,当她犹豫要不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她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来了!

福桂从门槛上站起来,低下头,等着燕王殿下降临。

福桂在低垂的视线里看到绣龙的靴子出现,她立刻匍匐在地上,带着一篓粽子跪拜朱霰,大声道:“奴婢参见王爷。”

“福桂?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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