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东床快婿朱霰的对手(1 / 2)
第34章东床快婿朱霰的对手
徐南至一把扯下红盖头,掀开轿帘的一条缝,看到燕嵬骑在马上渐渐落于队伍之后,打横放在马上的福桂似乎动了一下。燕嵬朝徐南至投来一瞥,两人目光很快错开,徐南至放下帘子,抓紧手中的矛头。
人声渐渐嘈杂,甚至传来犬吠和小孩的哭声。
他们到了驴牌寨。
驴牌寨的寨门边上有一座瞭望墩台,台上的人看见花轿,立刻吆喝看门人把圆木扎成的寨门推开。从寨内涌出十多个人,他们立刻将花轿围住,有人甚至想要撩开花轿的帘子,被瘌痢头咒骂后才缩回手。
福桂苏醒过来,她觉得右边脖子又僵又疼,想起她刚被才瘌痢头用手劈在脖子上晕倒了。福桂闻到牲畜的骚臭味,她的脸被坚硬的骨头硌得肿了,用手摸一摸,才发现自己脸贴的是一条条巨大的马肋骨。
她在马上,还是被横挂在了马背上。
福桂扯掉罩住她的一块“布”,头翘起来,正好迎上崖沙燕垂视的目光。福桂警惕地盯住他。崖沙燕用粗糙的手将福桂的头压下去。
福桂的脸被埋在马鬃里,马身上的骚味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
崖沙燕的马越来越慢,直到擡花轿的人将她远远抛在后面。他眼看花轿被涌出来的人一窝蜂“迎”进寨门。崖沙燕嘴里发出“嘘”的声音,马头自然调转,熟稔地走上寨边的一条上坡小路。
四周已没有了别人,福桂不再挂着“等死”,腰腹一用力,腿一蹬,马的身体随她的扭动而晃动。崖沙燕再次低头。福桂顺着柔顺的马鬃毛滑下去,一头栽到满是牛粪、羊粪和马粪的粪堆里,被粪黏在地上。
福桂差点因为太臭再次晕厥。
福桂听到崖沙燕喝了一声,马停,又传来从马上落下靴子的声音。
福桂遽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崖沙燕道:“太阳落下去了,星和月照不亮你回家的路,你会摔倒,甚至跌下悬崖。夜深以后,虎豹豺狼全都出窝找东西吃。它们喜欢破开你的胸膛,叼出你的心脏、拖出肠子,然后撕分你的脑袋、手和足。”
福桂停住脚步。
崖沙燕继续道:“最好的猎人也不在夜里狩猎。你想走的话,明日天亮再走。我找个地方给你藏身。我对你没兴趣,也不喜欢杀女人。”
福桂转过身,死死盯着崖沙燕。福桂不敢轻易开口,害怕得罪眼前的男人,错失唯一能逃过此劫的机会,但她在用眼质问问崖沙燕为何要帮她逃走,如果他帮她逃走,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崖沙燕牵起马匹从福桂身边走过。
崖沙燕说:“趁没人看见,想跟来就跟来。他们要的是徐氏,和你无关,能逃就逃吧。”
福桂紧跟崖沙燕进了一间破败的茅草房,房后有个马厩,崖沙燕将马的辔头取下来,从缸里舀刍豆到马槽。马头低下来,磨牙嚼豆子。
崖沙燕拍拍马脖子,“那里边有个垒起来的粪堆,你躲到后面去。”
福桂张望粪堆方向,那个角落飞蝇旋绕,污垢不堪,但也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福桂斟酌问:“你们要把南姐姐怎么样?”
崖沙燕道:“你要考虑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你姐姐死不了,但你不一定。看你把脸涂花肯定是不甘心给山贼做妻妾。被掳进山贼窝子的女人,不认命的话,要么跳崖,要么一根绳子挂到梁子上去。”
几句话下来,福桂看出崖沙燕是个未完全泯灭人性的——山贼。
福桂实在记挂徐南至的处境,大着胆子道:“你可知南姐姐是燕王朱霰的未婚妻子。你们掳了南姐姐,王爷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若帮南姐姐逃出来……”
崖沙燕直接打断福桂的话:“朱霰?我知道。就是那个用几万工匠的脑袋换了一千多人羽林军的‘北方的燕’。朱霰在我们儿还挺有名。老老少少都记着他,连做梦,都在想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崖沙燕冰冷的目光直直朝着福桂扫来,语气中带着挑衅的意味,“你信不信,你姐姐若不是燕王妃,她今日未必落在这里?朱霰对你姐姐来说,是劫,不是福。”
福桂曾偷看朱霰的奏疏草稿,知道彭和尚谋逆案后,景升帝砍了四万反贼的脑袋,其中九成都是营建中都的工匠。凤阳本就因大兴土木而民怨沸腾,工匠被杀后,其他工匠逃入凤山为寇。朱霰一再请求领卫所之兵上山剿匪。但景升帝只赞许朱霰之勇,却不放兵权于朱霰。
北元可汗铁木真曾亲口对身边人说,人生最大的乐事就是把敌人的女人丢到自己床上。这些愤愤不平的工匠难道要效仿元太祖所谓的“乐事”,通过凌辱徐南至来折辱朱霰?
如果是这样,徐南至不是比死还难受?
究竟哪些人竟然恨朱霰到这个地步?
福桂愣在原地。
“你还想不想活?”崖沙燕抓住福桂的衣领,将她拖进马厩,推到粪堆后面,“这个山寨在背山悬崖下,离主路五十多里,晚上下山就是找死。你唯一的机会是朝着日出方向跑。别停下,停下就是个死。”
福桂蜷缩在角落,抱膝仰视崖沙燕,试探问:“你就不怕我逃出去,带兵杀回来?”
崖沙燕嘴角勾起一个笑,“你以为朱霰为何拿不下驴牌寨?就因为他那宝贵的一千多名羽林军对于整个凤山来说太渺小了,远远不够!他的兵马还差得远呐,就算找到这里,他唯一的结果就是兵败身死。”
“你有没说尽的意思。也是因为,只要一个晚上,在山贼窝里发生的事就会让朱霰身败名裂,让燕王与魏国公府的结盟云散冰消,成为一个笑话、耻辱!崖沙燕,你还是男人吗?把男人的仇恨加注在女人的痛苦之上,懦夫!你们仇恨朱霰就去找朱霰啊!”
崖沙燕的嘴唇绷成一条严丝合缝的线。
福桂知道,她猜对了。
崖沙燕从齿间挤出一句话:“这是他们的事。”
福桂咬紧牙关。
“你一直口口声声说‘他们’,把自己置身事外,仿佛这件事和你没半分关系。你欺骗自己,也蒙蔽他人,你做了坏事,却还对自己说‘我守住了底线,没有丧良心’。你不是杀人凶手,也是卑劣的帮凶!”
“我倒要问问你。他们是谁?你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我非常非常想知道,枉杀滥杀的燕王爷,他真正的对手是谁!”
崖沙燕默了一会儿,“你很聪明。但我不会上你的激将。他们是他们。我只是个养马的马夫。我知道的不见得比你能猜到的更多。”崖沙燕抛给福桂一件东西,“拿着这个去把命拼回来吧。”
福桂接住崖沙燕抛来的东西,低头看,发现是一个磨砺过的金属薄片,它的下方被破布缠住,勉强算是一件防身的武器。
福桂朝崖沙燕扑过去,她用牙齿死死咬住崖沙燕的手背。
崖沙燕捏紧拳头,肌肉倏然紧锁,反倒硌到福桂的牙。
福桂松开崖沙燕的拳头,看到他手背留下一个深红色的深深齿印,福桂嘴角翘起一道弧线,“算是你放我去和野兽拼命的谢礼。”
猎鹰又在头顶盘旋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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