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的“致富经”:论如何高效利用一个“捡来的ATM”(1 / 3)
阿婆的“致富经”:论如何高效利用一个“捡来的atm”
戈德里克山谷的冬天,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杈,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山谷本身也在承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在远离村庄灯火、靠近陡峭山壁的一处凹陷里,一个勉强能称为“岩洞”的地方,便是小累赘和她称之为“阿婆”的老妇人的栖身之所。
岩洞不大,洞口被几块歪斜的、饱经风霜的巨石半掩着,勉强阻挡了一些最凛冽的寒风,但寒意依旧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在洞壁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洞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陈年污垢的酸馊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名状的绝望气息。地上铺着些干枯发黑的苔藓和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布片,这就是她们的“床铺”。
角落里堆着几个豁了口的陶罐,里面装着浑浊的雨水或是融化的雪水。这里没有温暖,没有希望,只有生存本身那沉重而冰冷的呼吸。
小累赘蜷缩在靠近洞壁最避风的一角,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破了好几个洞的薄毯子。
毯子太小,盖住了肩膀就盖不住脚踝,她那双小小的、冻得发青的脚丫子露在外面,脚趾上布满了冻疮和裂口。她醒了,不是因为睡足了,而是被冻醒的。
饥饿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胃。她不敢动,只是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些,试图留住那一点点可怜的热气。毯子的纤维粗糙,磨着她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她有一头罕见的、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头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泛着一种微弱的光泽,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线。只是这光泽被厚厚的污垢和油腻掩盖了大半,纠结成一团,蓬乱地垂在瘦削的脸颊旁。
她的眼睛很大,眼窝深陷,本该是孩童清澈明亮的地方,此刻却黯淡无光,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磨砺后的麻木和空洞。
然而,那瞳孔的颜色却是惊人的翡翠绿,深邃得像幽潭,本该是充满生机的色彩,此刻却映不出半点光亮,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显而易见的虐待,让她的身体瘦弱得不成样子,胳膊细得像枯枝,锁骨突出得吓人,薄薄的皮肤下几乎看不到脂肪的痕迹,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倒像是一个被风干的、过早凋零的花苞。
岩洞的另一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几声粗重的咳嗽。阿婆也醒了,或者她根本就没怎么睡。阿婆是个干瘪的老妇人,背驼得厉害,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浑浊的眼睛总是闪烁着算计和刻薄的光。
她裹着一件相对厚实些、但也同样肮脏的旧袍子,坐起身,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
“懒骨头!天杀的!就知道睡!还不起来!”
阿婆的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摩擦着石头,“今天要是讨不到东西,看我不抽死你!”
小累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习惯了阿婆的咒骂,但那话语里的恶意和威胁,每一次都像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动作迟缓,仿佛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要耗尽她本就微弱的力气。
毯子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同样破旧不堪的小褂子,上面沾满了泥点和不明的污渍。冷风立刻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牙齿轻轻磕碰着。
“快点!磨蹭什么!想饿死吗?”
阿婆不耐烦地催促着,自己也站了起来,佝偻着背,开始在洞里摸索着什么。
小累赘不敢耽搁,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了冰冷的洞壁才勉强站稳。长期的贫血让她总是头晕。她赤着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冻疮的伤口被硌得生疼。
她跟在阿婆身后,像一只小小的、沉默的影子,走出了岩洞。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
小累赘缩着脖子,把小手揣在破褂子里,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阿婆后面,走向通往山谷村庄的那条泥泞小路。她的银发在风中飘动,像一缕随时可能被吹散的游魂。
乞讨是她们每日的“功课”。阿婆带着她,在村庄边缘那些相对富裕的人家门口徘徊,阿婆会换上一种可怜巴巴的腔调,诉说着她们孤儿寡母的悲惨遭遇,哀求一点施舍。
小累赘则被推到前面,她那双翡翠般的大眼睛和银白色的头发,以及瘦弱得不成人形的样子,是最好的“道具”。
人们看到她,总会多几分同情。有时会有人扔下几个铜板,或者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甚至偶尔会有一小碗剩饭。
阿婆会立刻收起来,脸上的可怜相瞬间消失,换上一副贪婪和满足的表情。
但小累赘从记事起,听到最多的话,除了阿婆的咒骂,就是那句刻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烙印:“你爹妈不要你了!把你扔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累赘!”
阿婆总是用最恶毒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这个“事实”。
起初,她还会哭,会小声地问:“为什么?”换来的只会是更恶毒的谩骂或者一巴掌。
“为什么?因为你是个怪胎!看看你的头发!看看你的眼睛!你就是个不祥的怪物!你爹妈嫌你丢人,把你扔在雪地里等死!要不是我好心捡了你,你早就冻死、饿死、被野狗叼走了!”
久而久之,小累赘不再问了。她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是个累赘,是个没人要的怪物。她存在的唯一价值,似乎就是跟着阿婆乞讨,以及……每个月那一次恐怖的“旅程”。
那个“旅程”的目的地是翻倒巷。
那是一个连山谷里的大人们提起来都会皱眉、压低声音说话的地方。据说那里充斥着黑魔法物品、违禁药剂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阿婆每个月都会挑一个日子,带着小累赘走上很远的路,穿过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更加阴暗破败的街道,来到翻倒巷深处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间低矮、散发着古怪药水味的小屋。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帘子遮挡着。
阿婆会先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才掀开帘子钻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污浊,混合着血腥味、草药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一个被叫做“血蛭医生”的男人等在那里。他长得精瘦,眼窝深陷,手指枯长,指甲缝里总是黑乎乎的。他看人的眼神,尤其是看小累赘的眼神,让小累赘从心底里感到恐惧,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有价值的物品。
阿婆会和“血蛭”低声交谈几句,语气里带着谄媚和急切。
然后,“血蛭”就会拿出一个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针管和一个大大的玻璃瓶。他会粗暴地抓住小累赘细瘦的胳膊,用一根脏兮兮的布条勒紧她的上臂。
小累赘会吓得浑身僵硬,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但更大的恐惧让她不敢大声哭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温热的血液正顺着那冰冷的管子,汩汩地流进那个大玻璃瓶里。每一次,瓶子都会被装得满满的,那暗红色的液体,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被如此轻易地、大量地抽取。
每一次抽完血,她都会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浑身发冷,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需要被阿婆半拖半拽着才能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
阿婆拿到几个叮当作响的银币后,心情会稍微好一点,但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嫌钱少,嫌小累赘“没用”,抽点血就这副死样子。
回岩洞的路上,小累赘几乎走不动路,阿婆就会不耐烦地推搡她,骂她装死。回到岩洞后,她往往要昏睡很久很久,才能勉强恢复一点点精神。长期的失血和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底子越来越差,小小的身体里,似乎从未有过真正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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