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姓不详(2 / 2)
在下没有在听,也不想听。
整具身体就剩下一个反应——逃离。
逃离这条街道,逃离这两个男人,逃离这该死的、充斥着汽油臭和坏心肠人类的港口。
在下拖着发软的四肢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灯的光在身后越拉越长,把在下的影子拖成一条细细的、被拉得变了形的黑色毛虫;头顶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橘色的、空空荡荡的天空。
在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
一只猫,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就这样走着。
身旁是铁灰的楼,头顶是橘色的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在下的全部家当,就是这副湿漉漉的、还在发颤的身体,和一条刚在铁桶上摔疼了的尾巴。
走了一阵,在下突然停下来。
等等,那只水缸。
那只把在下淹死的水缸,苦沙弥家后院那只用了几十年的、沿口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深褐色陶缸。
那是个好水缸。
在下现在可以客观地评价它了——容水量足够大,不会在夏天轻易干涸;位置也好,靠近廊下,恰在女主人的视线之内,所以从不会有野猫来偷喝水——那是独属于在下的水缸,是主人的水缸。
而在下,在它之中,从生过渡到死。
什么生啊死啊,讲来玄乎,可事实只不过是一只猫在炎热的午后爬上了缸沿,脚底一滑,就掉进去了,然后在浮沉的某个瞬间,视线越过沿口,看到主人在桌前打盹的背影,以及廊下被太阳晒成金色的旧木纹。
那时候,在下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罢了,这水也不算太凉。
而现在,在下醒来,躺在港口石板上,满嘴都是盐和铁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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