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滴灌而两人（1 / 2）

第108章滴灌而两人

而两人无法放松下来的理由还有另一个,那就是温室里面同样湿度很高，空气粘稠得导致人呼吸很费力，总觉得每次呼吸都会有实质性的水珠被吸进肺里一样,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顾影没有人类定义下的肺，在这种环境中也不会感到不适，但林溯光就不一样了,在电梯里她就感到身体沉重粘滞，现在需要长期在这种环境下活动,她的表情很不好看。

手里紧握着的甩棍都凝出了细小的水珠,握在手里又湿又滑，林溯光扯了一小片衣角缠在手心里,手感这才好了一点。

“这里水汽很重,和电梯里的环境相似，很可能也会出现刚才那种融合怪物。”顾影说到一半忽然卡壳，她猛地想起以前似乎刷到过一篇科普,说是三亿年前地球大气中的氧气浓度远远高于现在,那个时候环境极其适合昆虫生长发育,因此昆虫的身长甚至可以达到几十米这个异常恐怖的数字。

联想到电梯里看见的巨大螳螂，刚才情况危机没来得及仔细想，现在想起来,即使是和人类融合的生物,也必定需要和人类肢体尺寸相配的螳螂肢体，而现在大家熟知的螳螂是不可能长到人类那个体型的。

“高氧环境？”顾影喃喃着，忽然偏过头问林溯光：“你有没有感到什么地方不舒服，肺或者心脏之类的？”

假如说这种巨大昆虫真的是在温室里面培养出来的话，那就必然需要给昆虫制造一个合适的高氧环境，但人类暴露在这种环境里一定会产生一些不良反应,首当其冲的就是心肺功能。

林溯光按了按自己胸腔，心脏仍然跳得很快，林溯光长期锻炼，心肺功能也比普通人强健不少，按理说就算因为环境原因感到紧张，心脏也不该跳得这么急。

顾影说的那句“高氧环境”倒是给了林溯光一点提示，她接受异管局的训练时，里面也包括这种极端环境的适应性，高氧环境和缺氧环境都训练过，只不过一时没想到。现在顾影一提，林溯光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和训练时的状态很接近。

得到了林溯光的肯定之后，顾影掏出手机，想搜索人暴露在高氧环境下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林溯光猜到顾影的意图，干脆地说：“二十四小时以内几乎不会对人体造成多大伤害，但多于二十四小时的话，有可能会造成肺气肿一类的疾病。”

“我们还有时间，速战速决就没问题。”林溯光按下顾影举着手机的手腕，望着她眼睛说。

顾影眼眶里的植物茂盛得长成了一丛，而且可能是因为环境氧气充足的原因，不知何时那株植物中间还冒出了一朵幼嫩的蓓蕾。

花苞还没有指甲大，只能隐约从花萼包裹的缝隙看出一点花朵的颜色，花似乎是大红色的。

林溯光对植物没什么了解，判断不出这是什么花。

“还好不是玫瑰蔷薇什么的。”顾影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话：“不然有刺扎在脸上还怪疼的。”

林溯光紧绷着脸，转头走进温室更深处，没理会顾影这句胡话。

两人这才有空闲观察温室的环境，温室里现在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什么融合动物活动的迹象，这座地下温室很大，植物都培植在高于地面半米左右的台子上，纵列共有七列，横排则不计其数。

林溯光和顾影正站在差不多中心的位置，不过放眼望去，周围都是些很常见的植物，去普通的花鸟市场转一圈，几乎能看见成千上万盆那种。

就连林溯光这种不太关注植物的人都能叫出来不少名字，水仙，吊兰，绿萝等等。

太平常了，反而显得很不正常。

顾影弯腰从距离她最近的一盆植物下面拈了一点土，用手指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擡头看向林溯光：“有血的味道。”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的人会用尸体去做花肥？”林溯光小心翼翼地问，她不太喜欢这个可能性，但培养植物的土里藏着污染物和血的味道，她只能想到花肥。

“不像，我也觉得奇怪呢。”顾影直起腰，随手弹掉手指尖沾着的土，朝林溯光摇摇头，说：“血腥味很淡，如果用尸体来做花肥的话，那用量应该相当少才对。而且那样的话，植物会受到更多污染，外形上也应该发生一些变化。”

顾影摸了摸手边一株绿萝油嫩的新叶，若有所思地说：“至少不应该长得这么正常，这些植物应该是培植出来用于送给独居住户的，恐怕和核心关系不大。”

“按照这种植物找吧。”顾影指了指自己的眼眶，说：“那个白衣员工说，他偷的这种植物只能种植在人体上面，在土壤里面活不下来，我更倾向于这种植物才是特殊的，说不定会成为指向怪谈主人藏身之处的线索。”

两人用最快速度在温室里面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和顾影眼睛里面那种一模一样的植物，好在这期间没什么人也没什么动物来找她们麻烦。

她们也没能找到温室里应当遵守的规则。

人类普遍习惯了在规则的指引下做事，找不到规则的时候往往就会茫然失措，束手束脚地担心自己是不是会在不知情的时候触犯什么规则。

林溯光倒是适应良好，怪谈里面往往会有些怪物故意破坏规则提示，也会有人出于某种目的私藏线索，异管局有这方面的培训，知道怪谈里面有些基础规则是互通的。

规则脱胎于平常生活中人类需要遵守的一些规范，多数情况下，只要不违反这些规范就不会出太大问题。

例如在温室里不可以做出破坏植物这一类的行为。

顾影也知道这些互通规则，这也是她会检查土壤但不会试图撕扯植物叶片的原因。

顾影更倾向于认为温室里不会有她们要找的植物，她拉着林溯光贴着温室边缘走，一路更关注侧面有没有什么小房间，林溯光则来回扫视着经过的植物。

在经过一盆水仙时，林溯光忽然轻声咦了一下，拉着顾影过去看。

“水的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对？”林溯光指着漂浮在水面上的水仙，不过她注意的点并不在植物本身上，而在于它下面的水。

“是光线的原因还是什么？不过我觉得我没看错。”林溯光不太确定地问。

顾影顺着林溯光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水仙花下面的水隐隐显出殷红晕染开的色泽，就像是一滴血落进了水池，很快散开融入水中，甚至很难分辨出水的颜色比之前变深了一点点。

“你没看错。”顾影下意识擡头就往上看，以为是天花板上有什么流血的东西把血滴进了水仙花的水里，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想偏了，林溯光也拉了她一下，说：“是水管。”

没错，是水管，她们先前都忽视了连接着整个温室滴灌系统的水管，过于把注意力放在土壤和植物的品种上面，谁也没注意那庞大的水管系统。

土培的植物是水管伸进土壤下面进行滴灌，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但对于水培的植物，水管里冒出来的是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用来培育这些植物的不是尸块，而是血。

顾影闻到血腥味没错，土壤里藏着污染物也没错，林溯光猜测的用作花肥更没错。

只是谁也没想到污染物是人血。

人血。

如果人血在这里，那尸体呢？

是用什么方法把人血和尸体分离的？

解开了一个谜团，但随之更多更恐怖的猜想接踵而至，林溯光感到背后发冷，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不论是让人类亲眼看到还是猜测同类所遭受的苦难和死亡，都能成为污染的一部分。

顾影抓住林溯光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不让她再看那条水管里滴出来的血，以免她进一步受到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