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李望舒的目的而在卢(1 / 2)
第224章李望舒的目的而在卢
而在卢宛清身后亦步亦趋的女人也同样是一张李凌雁很熟悉的脸。
即使已经隔了几年,即使这张脸已经长大了长开了,李凌雁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李望舒,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李凌雁想象过无数次,这个孩子长大以后该是什么样的,她将会就读什么大学,在什么专业深造,或许会和某个男孩相爱,也可能是女孩。
都无所谓,她的孩子不论怎么样都很好。
但唯独不能像现在这样,女儿被另一个残酷的灵魂占据了躯壳,混杂在一群披着人皮的非人之物当中,在这种情况下和她再次相见。
这个孩子——
她有责任拨乱反正,作为母亲有责任引导误入歧途的孩子重回正轨。
而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唯一回到正轨的机会就是让死亡再一次降临在她身上。
之后李凌雁会亲自收殓这个孩子的尸体,只有她再次死亡后的尸体才能够被称作“李凌雁的女儿。”
没等那群怪物走到近前,江练就先按耐不住,仗着自己有工兵斧和臂甲,攻防一体,抢先大步跨出去,她也不顾什么尊老爱幼,招呼都不打一个,抡起斧子就往卢宛清头上砸。
江练这个脾性也算是很适合对付怪物了,绝大多数人在看到敌人外形是和自己相近的人类时,都会下意识生出同类相残的负罪感,尤其在敌人看起来是老人和儿童的时候,异管局内时常需要挂精神科的成员比比皆是,但江练就几乎不会有这个问题,只要是认定了对方是敌人,她就能心无旁骛地把对方看成非人之物。
“年轻人啊,就是火气重。”卢宛清面对着兜头劈下来的斧子,竟然丝毫不显得慌乱,淡淡地开口。
也不见她做什么,就只是擡起眼睛看了看江练而已。
江练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警戒,她也不是完全的莽夫。按照顾影的说法,怪物们只以实力为尊,这个老妇能被这群家伙推到最前面来,恐怕意味着她的能力是这群怪物当中最强的。
因此江练一直举着自己佩戴着臂甲的左手臂,护在胸前,脚步也极为灵活,随时准备好后撤。
只是那群怪物谁也没动,没人对江练的攻击做出反应,除了卢宛清看了江练一眼之外,就再没人针对江练的攻击有任何动作。
越是反常,就越是不对劲,如果这些怪物立刻做出反击,那江练倒是能放心了。
江练心中警铃大作,但她又不能退,因为她听到了林溯光赶上来协助她的脚步声,一旦她在这里忽然退却,就等于是把林溯光扔到怪物堆里。
而林溯光并没有防具,江练至少还有个臂甲可以挡一挡攻击。
江练咬了咬牙,决心待会儿不管是遭受到什么样的攻击都要替林溯光挡下来,于是一边架起手臂护住胸腹要害,一边集中力量在腰部,拧动身体,再由腰带动手臂,猛地一斧就朝卢宛清头顶劈下去。
就算会受点伤也好,至少也得砍掉这个老太太的人头!
劈是劈下去了,只是效果远远不如江练预想的那么好,不知道为什么,江练挥斧的动作软绵绵的,明明挥砍的预备动作很完美,不应当会这样的。
但事实就是,还没等斧子落到卢宛清头上,江练的手臂就骤然没了力气,她全身发软,几乎要跪到地上去,全靠着自己一口气撑着才没倒下去。
“江练!”后面赶上来的林溯光失声叫起来,她且顾不上打斗,反手把甩棍往腰间一插,拖着江练软绵绵的身体硬往回拽。
顾影和黏菌适时地顶上,不过没有尝试进攻,只是掩护林溯光而已,替林溯光警戒着万一敌人趁机动手。
不过仍然是谁也没动,一直到林溯光拖着江练到了后方,卢宛清才用手里的拐杖点了点地面,扬声道:“现在,几位可以好好听听我的话了吗?”
“......”谁也没搭话,林溯光扶着江练慢慢坐下去,轻拍她的后背以帮助她冷静下来。
江练自己起初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但手指僵直得如同鸡爪,她试了几次都伸不直,她无意识地大口呼吸,好像很缺乏氧气似的。
一滴两滴清澈的水滴落到斧子打磨得如镜面一般的刃口,她的视线下意识追过去,于是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满是泪痕的、五官都扭成一团的丑陋的脸。
这是自己吗?怎么会哭成这样,她记忆当中自己从没露出过这么难看的神情。
江练有点茫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算训练的时候受伤她都没哭成这样过。
她听见李凌雁赶到身边的声音,自己的身体被接过去,半扶半抱地靠在李凌雁怀里。
她听见林溯光低声说:“好像和我之前那个时候有点像,是被什么恐惧感魇住了吧。”
恐惧?笑话,她长到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害怕。
江练伸开手,在半空中抓了几下,但除了李凌雁脸侧几缕飘过的风之外,她什么都没抓到,她想为自己争辩,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张开嘴发出的声音都变成了尖叫,几乎像是一只受伤的狺狺吠叫的落水狗。
李凌雁用手指在江练面前晃了晃,轻声说:“孩子,听我的,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好吗?”
江练盯着李凌雁的手指,眼睛有点发直,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着李凌雁的节奏做了几个深呼吸,大约也就半分钟时间,她就感到自己大脑清明了不少,手指也不再僵硬得无法屈伸了。
呼吸性堿中毒,这是人在情绪过分激动时常常会出现的症状,这个知识点江练是知道的,只是她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么多情绪,也不知道这些情绪是从何而来。
她生活方式十分简单,训练和任务就几乎填满了她的个人时间,她没什么亲密的朋友也没有家人,对父母更是没什么记忆,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绪存在。
林溯光蹲在她身边,看她渐渐缓和下来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觉得可能是那个老人的能力,我之前不是也失控过几次吗?应该都是她造成的。”
“可是,我——”江练喃喃地说,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她理解不了自己变成那样的原因,她从来都没有关注自己心理变化的习惯,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这样做,这对她的工作、她的日常训练毫无益处。
当林溯光的情绪被操纵着失控的时候,江练甚至还暗暗地庆幸过,还好自己从来都没什么情绪,没什么弱点,没有什么压在心里的石头,就算敌人冲着自己下手,也根本找不到弱点。
自己坚不可摧这个认知却在这个时候被轻易打破,而江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漏洞在什么地方。
或许自己在敌人眼中无可遁形,她本人却对自己完全不了解。
这个新发现让江练十分挫败,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林溯光安抚地摸摸江练的背,把江练交给李凌雁,起身抽出腰间的甩棍,和顾影她们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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