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眼球汤顾（1 / 2）

第215章眼球汤顾

顾影这话一出,几人脸上齐齐变色，现在只是单独对付一两只怪物就已经这么费力，不敢想一群怪物一窝蜂地围上来会怎么样。

“你们体力的恢复速度远不及我,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再过不久就要入夜。如果在这个时候就把体力消耗掉的话，等到夜里怪物暴走,你们恢复不到最佳状态，更难应付敌人。”顾影解释说：“趁着还没到夜里,我先提前多解决几个怪物,也能帮我们减轻一些压力。”

顾影见几人脸色不好，又主动解释说：“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乐观估计的话,暂且把敌人按照三十人计算，妇产科那边已经承诺不参与医院的事，这就已经刨除一半敌人了,剩下的一半当中,又已经除掉了六个,再加上不敢露面的纪明心和同伙，这又少了一半。我马上去食堂可能还会解决掉一两个，最后能来找我们麻烦的,也就五六个而已。”

“这是乐观估计,还有不乐观的。”江练幽幽地说：“那就是假设摸进医院的怪物不止三十。”

确切数目异管局也没统计清楚，因为还有监控死角存在，异管局也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数目，具体情况还得她们自己判断。

顾影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了。

“反正你们能歇就多歇一会儿，晚上估计是场恶战,到时候要看你们了。”顾影用脚尖轻轻碰了下缩在墙角长蘑菇的黏菌，又去厕所拎着那颗心脏出来，伸头对着几人补充了一句：“我估计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没法赶回来的话，我会通知你们，不用担心我。”

这话主要是对着心神不宁的林溯光说的。

有了个确定目标，林溯光总算没那么担忧了，看了看时间，朝顾影点点头。

顾影随便找了个不知道先前装过什么的黑色垃圾袋，把心脏丢进去，提着垃圾袋走出去。黏菌紧随其后，粘腻的身体在地面上滑出一道蜿蜒曲折的湿迹。

食堂距离她们所在的病房不远，顾影也不着急，等走到约莫病房里的同伴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了，顾影才瞥了黏菌一眼，问：“你的智力水平恐怕不低吧？为什么要装傻，你也根本不像猎杀者，你是个什么东西？”

黏菌动作一僵，迟疑了几秒钟，试探性地鼓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咕？”

这是又打算装傻了。

“我们是同类吧，连我都打算防备着吗？”顾影略微叹了口气，不想再问了。

最先开始思考黏菌的事，是从江练讲述她对付那个用冰的医生的经过开始的。

猎杀者普遍没有多高的智力水平，如果是真的猎杀者参战，它多半不会展现出多大的合作性，不反过来妨碍同伴都算是不错了。

但黏菌却选择了先把自己隐蔽起来，等待出击的好时机，配合江练顾影两人一举拿下了医生。

其次就是，猎杀者受到规则约束更多，几乎只会在有人违反规则的时候出现，但黏菌却可以随心所欲地杀人。

不得不说黏菌很精明，它表现得愚不可及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还学习顾影的发声方式，多半是它也发现了这样沟通起来很不方便，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于是用了这种循序渐进的方法，免得让自己显得太可疑。

黏菌也不再咕咕乱叫，贴在地面上慢慢跟着顾影爬行，像一只柔软的蛞蝓。

很快一人一黏菌就来到了食堂门口，顾影且不急着开门，先是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片沉寂，先前众多怪物分食尸体的盛况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似的。

顾影看了黏菌一眼，黏菌接收到这个眼神，很快顺着墙面爬上去，从上方的门缝钻进食堂。

顾影按住门把手的手腕缓缓使力，随着干涩的一声吱呀，门后的场景呈现在了顾影面前。

至少站在门口放眼望去，食堂里面空无一人，天花板上灯光熄了一半。不仅食客早就走了，连侧面的饭菜窗口里面也没有人。但一地的狼藉又提醒着顾影，自己先前在通风口看见的疯狂宴饮并非幻觉。

桌椅翻倒，干涸的血迹遍地，食堂正中央那几张被拼在一起充作大型宴会桌的小方桌还没有被归位，桌面上堆满了啃剩的骨头，骨头上还连着没啃干净的碎肉，细细的人类肋骨弯曲着，像是无助地祈求神明时，伸向天空的手指。而它所保护着的内脏早已不知被谁掏走吃空。

从那张纷乱的餐桌上飘来人类油脂被炙烤过的气味，还有少许皮肤和毛发烤焦而散发出的蛋白质臭味，顾影很不习惯这种场景，无论见过多少次，无论她曾经亲手剥下过多少人类的皮肤，她仍然不习惯。

顾影皱起眉头，一手掩着自己口鼻，慢慢走进食堂。

她不想靠近那张桌子，于是只贴着饭菜窗口那边走，一边走一边朝里面张望，想知道食堂的厨房和冷柜在什么地方。

顾影沉稳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食堂里回响。

想不到饭菜窗口里面忽然立起个人来，顾影冷不防吓了一跳，退了半步，警觉地望着对方。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的食堂工作服，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呈现喷溅状的血迹从他腰腹部一直延伸到肩头，他手里还端着个大碗，另一只手里则攥着调羹。

那人已经很老很老了，皮肤松弛，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下巴上，脑袋上扣着一顶歪歪斜斜的厨师帽，灰白色油腻腻的头发从帽子下面露出来，紧贴着头皮。

那人不错眼珠地盯着顾影，上下打量着，视线让人极不舒服。

这种眼神顾影并不陌生，怪物们总是用这种眼神看人，这是在评估食物的眼神，在衡量对方身上哪块肉最鲜嫩。

“你是——怎么这个时候来——”那老怪物嘀嘀咕咕地说着顾影听不懂的话，说话间嘴唇张开，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牙齿缺了一多半。

老怪物吸溜了一口碗里的汤汁，隔着窗口的透明玻璃，把碗递到顾影的鼻子底下，嘻嘻地笑起来，声音尖细又像是儿童，怪异至极。

他说：“饭菜都没啦，你来得太晚了，只剩下这个啦。”

用不着顾影仔细分辨那碗里是什么，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气已经送进了她鼻子。

那碗汤清汤寡水，只在表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里面没放任何香料，透明的汤汁当中，一颗煮得发白的眼球沉沉浮浮，像是死去很久的鱼的眼球，上面还带着深色的血丝，不知是巧合还是那老怪物有意为之，那颗眼球的瞳仁正对着顾影的脸。

“......”顾影想打人。

还没等顾影动手，老怪物就先缩回了手，珍惜似的小心舀起那颗眼球，送到嘴边吹了吹，随后用他那两颗发黄又臭烘烘的牙齿一点点啮咬着眼球，好像吸溜汤圆似的，慢慢啃噬着眼球，好像在品味什么稀世珍馐。

顾影有点没看懂这老怪物在做什么。

这样挑衅她有什么意义？如果顾影是人类的话，这倒是很常见的诱使人类被污染侵蚀的方法。

强迫人类观看怪物吞食尸体，或是直接逼迫人类吃掉同类，都是最平常的做法。

但顾影又不是人类，这老怪物闻不到她身上的气味吗？

不过想想也是，医院里到处都充斥着怪物的血腥味，偶然认错也是有可能的。

那老怪物一边啃着眼球，一边偷眼观察顾影的神色情绪，见她丝毫不受影响，这才逐渐慌张起来，脸上堆叠的肉都颤抖起来。

他差不多是这批怪物里面最弱的了，被发配到职工食堂来干活，平时接触不到林溯光她们不说，还要上桌下桌地伺候着剩下的怪物大爷们，最后也轮不着吃，只能捡两个没人要的眼球煮一煮。

他没见过顾影这张脸，还以为顾影是个冒充医生混进来找线索的人类，好不容易逮住自己可以作威作福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正好碗里的眼球还剩下一个没吃完，于是就被他拿来当成了吓唬顾影的道具。